同事两年前把房子卖了600万，然后600万全部买了股票，重仓万辰股份。6000万的时候，把本金600万撤回了，剩下的在股票上玩，不贪心。老王撤出本金后，日子照旧。那5400万还在股市里浮沉，他很少看，手机上的股票软件通知都关着。办公室午休，大家聊起房价跌了，当初劝他的人叹气，他只是笑笑，端起茶杯喝一口，什么也没说。变化发生在一个周末。他去租住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鱼，转角撞见个老人晕倒在路边。他赶紧扶起来，打了120，陪着送到医院。老人醒了，是独居，子女在外地。老王帮忙办了手续，垫了药费，等老人情况稳定才离开。老人拉住他，非要留他电话。后来才知道，这老人不简单，是万辰股份早年的创始人之一，姓陈，早就退休了。陈老身体好了后，硬要请老王到家吃饭答谢。饭桌上没聊股票，聊的是老人生平，怎么白手起家，怎么把一个小作坊做成牌子。老王听得入神，他研究财报时看到的冷冰冰数字，忽然都有了温度。那之后，两人成了忘年交。老王周末常去陪陈老下棋，听他讲过去的事。陈老有时也问：“小王啊，你现在还拿着公司的股票？”老王点头：“拿着呢，当留个念想。”陈老就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念想好，念想比钱实在。”有一次，陈老望着阳台外的夕阳，忽然说：“公司现在是我儿子在管，路子野了，我说话也不管用咯。”老王没接话，只是给老人的茶杯续上水。他知道陈老心里有失落，但自己一个外人，更是个小股东，能说什么呢？大概过了半年，万辰股份因为一次激进的扩张失败，股价腰斩。办公室里又有人替老王捏把汗，偷偷算他那5400万还剩多少。老王还是老样子，按时上下班，只是去陈老那儿更勤了些。老人像是瘦了些，但精神头还行，棋风反而更稳了。两人下棋，依旧不提公司一个字。有一天，陈老下棋时突然说：“我把我名下的股份，捐了一部分出去，成立了个帮扶老员工的基金。”他落下一子，抬头看老王，“这步棋，走得对吗？”老王看着棋盘，想了想说：“棋是自己的，觉得心安，就对。”那天从陈老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老王没坐车，慢慢走回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大概是股价波动提醒，他没掏出来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明天又是周一，代码还得照常敲。至于股市里的那些数字，就像这影子，跟着自己走，但终究不是实体。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那是租来的两居室，但此刻，他觉得挺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