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间，一位自称“为国奔走”的港籍老侨领穿梭在内地、台北与旧金山的宴会厅里，捐书、办学、扶困样样做，却把每一次合影、每一次寒暄都变成向境外递交情报的暗号。

中国警方公布他的真名——梁成运，那一年他已七十八岁，西装口袋里揣着美国国籍文件、英国联络密码和一部只进不出的加密手机。十几秒的握手寒暄，就可能换来一份涉密文件。

为什么美国情报系统对他投注厚望？答案很简单：钱、身份与时间。冷战结束后，CIA重新调整对华布局，他们需要“说普通话、会举杯、懂生意”的代理人，而不像电影里那样全靠潜水表和钢丝绳。

梁正好符合剧本：香港出生，八十年代已在加州开餐馆积累第一桶金；美国拉他签订合作协议后，再授意他在侨界高调行善，名片上多了“慈善家”与“侨领”双重光环。

光环带来的便利远比金钱值钱。他参加地方招商时，可以无需排队翻看意向项目；探访军工企业做“校友联谊”时，厂区闸口对他永远是绿色通道。

机密怎么流出？梁的基金会是个多孔漏斗。理事会每年“文化访问团”走访大陆二十多个城市，成员里混进的助手携带隐蔽摄像头，连会议桌面上散落的草稿纸都能拍个遍。

拍到的资料并不惊天动地，更多是研发进度表、人事变动、预算号段。可情报界有句老话——“把碎片拼起来，就能看到导弹”。

除了“肉眼侦察”，他更擅长人性攻势。年轻公务员被请去豪华餐叙，餐后进入设有隐蔽麦克风的包厢；有人被灌酒后吐出行程和项目代码，有人迈进情色陷阱，再被录像要挟。

我们不妨反问：这样赤裸的诱捕，为何仍有人甘愿掉入网中？原因不外乎三点——求快的利益、侥幸心理、以及对国家安全法规的陌生。

国安部门2015年就锁定了梁，但没有急于出手，而是放长线钓更大的鱼。技术侦控显示，他与CIA、MI6各自使用不同加密信道；两头通吃，也两头要价。

等待六年，是为了在他“交货”最密集的阶段同时收网，连同五名下线一起端掉。2021年秋天，上海浦东机场贵宾通道里，他被请进安检旁的小门，之后再没走出来。

审讯细节外界无从得知，但庭审判决透露的信息足够惊人——交付的电子文件超过三十万份，光加密U盘就查扣了二十多个，其中含有国防、能源、对台工作多条核心资料。

判无期时，他戴着助听器，法官读完量刑理由，他只吐出一句“我老了”。年纪从未成为豁免券，法院强调：涉密程度决定刑期，年龄只能决定羁押场所是否配备医护。

然而故事并未就此封笔。2024年春天，北京与华盛顿互换被押人员，梁被塞进对方的清单，登机离境。有人替他叹息“老头子回家了”，更多人关心的是三位被美方无端羁押的中国公民终于回国。

这场交换并非“放虎归山”。一来梁的渠道已被斩断，情报价值归零；二来公开交换传递的信号更响——中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位被扣国人，也不会因年龄而手软。

回头看，美国的对华间谍预算正排队等候国会追加。钱一多，中介式的“灰色合作者”就会增多。对我们而言，情报防线不能只靠国安部门，更要靠每个涉密岗位的自律与常识。

首先是“防色、防酒、防秀场”。权色与应酬最易撬开人的警戒心，公务出差的日程、住宿、通信要留下可追溯记录，让勾结者无机可乘。

其次要强化逆向筛查——出国深造并非原罪，但重点项目参与人返国后应有冷却期和多维评估，从财务、社交、信息访问轨迹全方位扫描。

最后要打破“间谍等于高科技”的刻板印象。梁成运证明，一支钢笔、一架相机足以泄密。保密教育不应只在机房和实验室进行，招待所、学术会议大厅、甚至车厢也要纳入防范半径。

如果说梁的下场是一出悲剧，其警示意义则是：真正的安全感从来不是“我不在意”，而是“我知道你可能在意”。有边界感的交往，有风险意识的好奇心，才是每个人最可靠的防窃听耳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