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马化腾，很瘦。那时他带着团队在深圳赛格科技园的小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用户数字，眉头比键盘上的键帽还紧。OICQ上线才半年，用户数就冲破了百万，可服务器每天要崩溃十几次，银行账户里的钱连下季度的带宽费都不够。办公室的空调总是舍不得开，五个人挤在三十平米的房间里，键盘敲得比风扇还响。马化腾带着张志东去深圳大学蹭网，交换机白天连校内网络，半夜偷偷切到校外线路，结果被校方警告说再这样就断电。那台二手服务器摆在墙角，硬盘灯闪得像救命的脉搏，团队开玩笑说它比CEO还忙。去找深圳电信谈合作时，对方指着屏幕上的QQ界面问："这东西除了聊天还能干嘛？"马化腾拿出用户增长曲线，对方却摇摇头说"看不见摸得着的才叫资产"。后来新浪开价300万想收购，团队开会到凌晨，张志东把键盘拍得震天响："我们做的不是软件，是连接人的桥。"去美国找投资那年，马化腾西装都没合身的。IDG的王功权问他"用户怎么变现"，他掏出一沓用户反馈邮件，里面有情侣说靠QQ维持异地恋，有学生用它查学习资料。"现在看不见收入，但这些关系就是钱。"这句话后来被写进投资意向书，220万美元到账那天，团队买了台新服务器，在机箱上贴了张纸条："这下能让用户好好聊天了。"2000年移动梦网刚推出，曾李青抱着笔记本去北京谈判，在中国移动的办公室等了三天。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却笑得像个孩子："每条短信收一毛钱，我们分四成。"那年春节，团队没回家，守着服务器看短信祝福刷屏，后台数据显示，有用户为了发拜年消息，一口气买了20块钱的虚拟道具。QQ秀上线时，没人看好这小头像能赚钱。设计团队在办公室挂满卡通草图，马化腾每天都要点评，有次指着个红裙子说"这颜色太艳"，第二天设计师就加了个蝴蝶结。半年后数据出来，500万用户花钱给自己的头像换衣服，服务器硬盘里存满了五颜六色的虚拟形象，比当年蹭网时的流量记录好看多了。深圳大学实验室的网络接口早就拆了，但那种把用户当朋友养的心思，现在看还是挺实在的。当年贴在服务器上的纸条后来被收进公司博物馆，旁边摆着第一套QQ秀的设计稿。从偷偷蹭网到建起自己的数据中心，腾讯用了五年，而支撑这一切的，不过是最初那个"让人和人聊得更方便"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