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号那天,重庆合川有个姑娘叫呆呆,她在网上发了个小视频,她爸爸年纪大了,一个人杀年猪忙不过来,就想找亲戚朋友过来帮个忙,事后再请大家一起吃顿刨猪汤,这视频拍得挺简单,没加美颜也没剪辑,她就站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没想到两天不到播放量就破亿了,到十一号那天现场来了三千多人,院子里临时摆了六百多桌,连隔壁农庄都挤满了人,一天里接待了六千位客人。

这些人不是专门来旅游的,天没亮就有人蹲在村口,提着自家养的鸡鸭、自己种的菜,直接送进厨房。有个叫郑杰的摄影师一直在跟拍,他说最让人意外的是,没人指挥安排,也没人打听彼此是谁,大家自动分好工,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搭棚子的搭棚子,像一家人那么自然。还有一位百万粉丝的网红“卤鹅哥”,大老远从荣昌赶来,脱掉花棉袄换上围裙,帮忙端盘子、收拾桌子,一直忙到凌晨两点才离开。他说自己不是为了蹭热度,而是为了还人情——当初他火起来的时候,荣昌也跟着被更多人看到;现在呆呆火了,合川也被看见了,大家就是这样互相支持着往前走。

村里老人也很有感触,樊阿姨今年六十五岁,觉得村子热闹起来是件好事,村子出名了,更让她高兴的是,来了这么多人,没有人乱扔垃圾,也没有人大声吵闹,王叔叔提到,过去杀年猪都是邻居之间互相帮忙,现在年轻人不在村里,没人能按住那头猪,呆呆发的视频,无意中让这个老传统又回来了。

政府看到游客太多,就在12号启动应急方案,推荐了十二家接待场所,打算分散客流,结果生态农庄在13号就爆满,挤进去六千多人,到了14号他们开始收费,一桌收两百元,还要提前预约,到16号客人数量一下子掉到只剩三十多桌,官方解释说是为了控制人数和补贴成本,但其他推荐的几家店几乎没人去,这说明资源分配没做好,品牌宣传也没到位。

为啥"刨猪汤"能够走红,而不是烤鱼、火锅或者别的热门美食呢,因为在巴渝地区,杀年猪这件事已经超出吃饭的范畴,它成为家族团圆和邻里帮忙的一种仪式,呆呆拍摄的那段视频没有加滤镜,也没有设计剧本,反而让人感受到真实,现在大家看多了精心编排的内容,反而被这种自然不做作的表达所打动,重庆本来就有很多好吃的,比如荣昌卤鹅、万州烤鱼,只是以前没找到合适的传播方式,而呆呆讲述的是关于人的故事,不是单纯介绍物品的广告。
对比淄博烧烤和哈尔滨冰雪,那些活动都由政府提前策划并投入资金进行推广,这件事却完全不同,没有人特意安排,没有投放广告,也没有喊出口号,纯粹是网友们自发参与,网络传播自然发酵,它火得让人难以理解,可就是实实在在地火了。

时间线很清楚,9号发视频,11号杀猪那天人最多,12号摄影师和网红赶到,13号农庄挤满人,14号开始限流收费,16号人就差不多没了,整个过程就像一场没导演的戏,观众自己跑进剧场,还主动搭起台子、搬来椅子。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微妙,当真诚变成获取流量的手段,当没有计划反而更能吸引人关注,以后可能会有人刻意表现出不刻意的样子,平台算法也可能逐渐把这种意外情况变成固定模式,政府一旦介入管理,虽然带来了秩序,但也压制了那种自由生长的活力,至于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自己也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