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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县都以为我是毫无背景的软柿子,直到副县长逼我辞职那天,省委一号车直接开到了县大院门口

全县都以为我是毫无背景的软柿子,直到副县长逼我辞职那天,省委一号车直接开到了县大院门口......我是云栖县政府大院里最

全县都以为我是毫无背景的软柿子,直到副县长逼我辞职那天,省委一号车直接开到了县大院门口

......

我是云栖县政府大院里最年轻的办公室主任。

在别人眼里,我是个没背景、只会埋头干活的老黄牛。

谁也不知道,我爸是京海省省长。

我下基层就是想凭本事干点事,不想靠家里。

但这世道,老实人是没活路的。

新来的副县长刘丰,上任第一天就嫌我泡的茶烫,第二天嫌我写的稿子臭,第三天就要把我踢到最偏远的乡镇去喂猪。

他指着我鼻子骂:“没背景就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我看着他那张狂的脸,笑了。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刁难。

不装了,我摊牌了。

01

「这就是你安排的接风宴?」

「几盘青菜,两碗豆腐,你当我是兔子?」

一声脆响。

一双象牙筷子被狠狠摔在大理石桌面上,弹了两下,滚落到地毯上。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弯腰捡起筷子,用纸巾擦了擦,重新摆好。

我很平静。

「刘县长,这是按照公务接待标准安排的。」

「四菜一汤,不上酒水,不论级别,一律吃工作餐。」

说话的人叫刘丰。

新来的常务副县长,三十八岁,梳着大背头,油光锃亮。

他刚到任三个小时。

这是他烧的第一把火。

刘丰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周扬,你是办公室主任,这就是你的觉悟?」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是新来的,你就拿这些猪食糊弄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外来的副县长,好欺负?」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

在场的其他几个副局长,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我站着。

我看着刘丰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觉得好笑。

这标准不是针对他,是我定的。

我在这个县大院干了三年办公室主任。

省里的规定我知道,市里的规定我也知道。

我爸从小就教我,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不是为了摆谱。

但我不能说。

我现在的人设,是一个毫无背景、只有背影的基层干部。

我得忍。

「刘县长,现在的风声紧,大吃大喝容易出问题。」

「我是为了保护您。」

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刘丰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快戳到我脸上。

「少拿大道理压我!」

「我告诉你周扬,在这个县里,我说的话就是风声!」

「连顿饭都安排不明白,我看你这个主任也是干到头了!」

说完,他一脚踢开椅子,转身就走。

「走!换地方!我自己掏腰包,请大家吃顿像样的!」

一屋子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来跟在他屁股后面。

路过我身边时,几个人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无奈。

只有办公室的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包厢空了。

桌上的四菜一汤还在冒着热气。

我不觉得委屈。

我只是觉得悲哀。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味道挺好的。

既然他不吃,别浪费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那个红色的座机号码没有打过来。

看来,哪怕我被指着鼻子骂,老爷子也是不会管的。

这是当初的约定。

想从政,就得受得了气。

但这口气,有点馊。

02

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办公室。

刘丰的秘书小赵就来了。

这小赵以前见了我,都是点头哈腰喊周哥。

今天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

「周主任,老板让你过去一趟。」

连称呼都变了。

我放下包,拿起笔记本,走进了刘丰的办公室。

刘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后面,手里夹着一根软中华。

屋里烟雾缭绕。

我也抽烟,但这味儿太冲,我不喜欢。

「刘县长,您找我。」

刘丰没抬头,依旧盯着手里的文件,像是没听见。

这就是下马威。

晾着你。

让你站着,让你心里发毛,让你自我怀疑。

这一套,我见得多了。

我爸当年训人的时候,比这气场强一百倍。

刘丰这点道行,在我眼里就是过家家。

我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足足过了十分钟。

刘丰才像是刚发现我一样,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哦,来了。」

「昨晚没吃好吧?」

阴阳怪气。

我笑了笑:「昨晚的饭菜很可口,我没浪费,都吃完了。」

刘丰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回。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边缘。

「县里要搞个工业园区的调研,你给我写个报告。」

「要有深度,有数据,有前瞻性。」

「明天早上上班前,放在我桌上。」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是个大课题。

光是收集数据,就要跑断腿。

正常来说,这是发改局或者经信局的事,还得是一个团队干一周。

他让我一个人,一晚上写出来。

这就是明摆着整人。

「刘县长,这时间是不是太紧了?数据方面……」

「那是你的问题。」

刘丰打断了我。

「你是大管家,协调不了数据,就是你无能。」

「写不出来,就说明你能力不行。」

「能力不行,就让位。」

图穷匕见。

他就是想把这个位置腾出来,给他那个远房表弟。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明天早上给您。」

那天晚上,我通宵了。

我动用了我的人脉,半夜给市局的朋友打电话要数据。

凌晨四点,一份两万字的详尽报告出炉。

格式完美,数据翔实,逻辑严密。

就算是拿到省里,这也是一份高分答卷。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

我准时把报告放在了刘丰的桌上。

我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刘丰来了。

他看都没看那份报告一眼。

直接拿起来,手一松。

「啪。」

厚厚的一叠纸,掉进了桌边的垃圾桶里。

「周扬,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要的是调研报告,不是流水账。」

「这种垃圾,也配放在我桌上?」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心血。

那一刻,我拳头硬了。

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把报告捡了出来。

「刘县长,您没看怎么知道是垃圾?」

「这是按照省办公厅的标准模版写的。」

刘丰冷笑一声,站起来拍着桌子。

「省厅?」

「这里是青山县!」

「在这里,老子就是标准!」

03

如果不发泄出来,人是会憋坏的。

刘丰似乎觉得昨晚的羞辱还不够。

当天晚上,他又组了个局。

这次是有正事,招待一个外地来的投资商,王总。

说是王总,其实就是一个暴发户。

脖子上的金链子有手指粗,满嘴黄牙,眼神飘忽。

酒过三巡。

刘丰和王总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我作为办公室主任,负责倒酒,催菜,结账。

像个服务员。

本来这也正常,工作嘛。

但刘丰不想让我好过。

「哎,王总,你看我这个主任,不懂事。」

刘丰指着我,脸喝得通红。

「您来了半天了,他连杯酒都不敬。」

「这是看不起您啊!」

那个王总眯着眼睛看我,一脸的不怀好意。

「是啊,刘县长,你们这干部,架子大啊。」

刘丰抓起桌上的分酒器。

那种装满能有五两的大玻璃壶。

他咕咚咕咚倒满了一壶白酒。

高度五粮液。

「周扬,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这一壶,你干了,就是给王总面子。」

「不喝,你就给我滚出去!」

「以后凡是有我的局,你都不许上桌!」

满桌子的人都看着我。

这是要往死里灌。

这一壶下去,搞不好要胃出血。

我看着那透明的液体,闻着刺鼻的酒精味。

我胃里一阵翻腾。

「刘县长,我酒精过敏,能不能以茶代酒?」

「过敏?」

刘丰哈哈大笑。

「少来这套!在机关混,就算是喝毒药,领导让你喝,你也得喝!」

「王总几千万的投资,因为你这杯酒跑了,你负得起责吗?」

又是道德绑架。

又是以上压下。

我看着刘丰那张狂妄的脸,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戏谑的王总。

我突然不想忍了。

不是不想忍这杯酒。

是不想忍这群人。

我端起分酒器。

「好,我喝。」

我仰起头,辛辣的液体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

火辣辣的疼。

但我面无表情,一口气灌了下去。

「好!」

桌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放下空壶,感觉天旋地转,但我站得很稳。

我擦了擦嘴角。

「刘县长,王总,面子我给了。」

「我先去个洗手间。」

我走出包厢,扶着墙,走到走廊尽头。

我没吐。

我拿出手机,虽然视线有点模糊,但我还是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号码。

那是省委秘书长的私人微信。

我发了一条信息:

「查一下青山县这个投资商王刚的底。」

「我看他不干净。」

放下手机。

我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眼神冰冷。

刘丰,这酒好喝。

但这酒钱,你付不起。

04

那个王总的投资项目,其实是我谈下来的。

半年前,我就开始跟进。

跑前跑后,熬了无数个通宵,修改了几十版方案。

甚至为了争取优惠政策,我动用私人关系,请省发改委的处长吃了饭。

当然,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这项目要是落地,能解决全县几千人的就业问题。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签约仪式就在今天。

县里的大礼堂,红旗招展,鲜花簇拥。

媒体记者来了好几拨,长枪短炮架在那。

我穿着整齐的西装,站在台下。

我想着,毕竟我也付出了心血,能在台下看着签约,也知足了。

刘丰穿着笔挺的衬衫,站在主席台正中央。

他意气风发。

面对着话筒,声音洪亮。

「这个项目的落地,离不开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

「更离不开我们招商团队的日夜奋战。」

「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到一点。」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

那是充满了嘲讽和不屑的目光。

「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一些阻力。」

「有个别同志,办事拖拉,思想僵化,差点把好事办坏!」

「好在我及时介入,亲自把关,才挽回了这个局面。」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干部队伍,需要整顿!需要换血!」

台下掌声雷动。

只有我知道,他在骂谁。

我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谁。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我的功劳,成了他的政绩。

我的辛苦,成了他的反面教材。

他不仅抢了摘桃子,还要把种树的人砍了烧火。

太黑了。

真的太黑了。

我旁边站着的是那个王总。

他今天签了约,心情不错。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

「周少,这人有点不地道啊。」

「要不要我撤资?」

王总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事是我一手促成的。

我摇了摇头。

「不用。」

「那是几千个就业岗位,不能拿老百姓的饭碗斗气。」

「让他签。」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王总深深看了我一眼,竖了个大拇指。

「周主任,你是个狠人。」

我不狠。

我只是知道,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台上,刘丰正在和王总握手,笑得像朵菊花。

闪光灯咔咔作响。

把这一刻的丑陋,定格成了永恒。

05

签约仪式的第二天。

办公室出事了。

一份文件不见了。

其实就是一份关于后勤采购的普通文件,既不涉密,也不重要。

顶多就是补打一份的事。

但刘丰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大早,整个办公楼都能听到他的咆哮声。

「文件呢?啊?文件呢!」

「周扬!你是干什么吃的!」

「办公室主任连份文件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我站在他对面,解释道:

「刘县长,那份文件昨天我已经交给您的秘书小赵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

小赵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惊恐。

「周主任,您可别乱说啊!」

「我根本没见过那份文件!」

「您不能为了推卸责任,就往我头上赖啊!」

好一出双簧。

好一个指鹿为马。

我看着小赵那张伪善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这人以前家里困难,我还借过他五千块钱,没让他还。

现在,为了讨好新主子,反咬我一口。

这就是人性。

刘丰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

「周扬,你不仅工作失职,还诬陷同事!」

「这是一份重要的机密文件!你知道泄露机密的后果吗?」

他在无限上纲上线。

把一份采购单,说成机密。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从今天开始,你停职反省!」

「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贴在县委大院的布告栏里!」

「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

停职。

公开检讨。

这是要把我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这是要绝了我的仕途。

办公室门口围满了人。

都在看热闹。

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哪怕是那些我曾经帮过的人。

他们都低着头,生怕和我有眼神接触。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在权力面前,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我看着刘丰那张写满胜利的脸。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把一个毫无背景的办公室主任踩在脚下,就能树立他的威信。

可惜。

他踩到的不是软柿子。

是地雷。

我没生气。

相反,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三年的基层体验,结束了。

该学的,我都学到了。

该看的,我也看清了。

我不打算写检讨。

我也没打算再忍。

我慢慢摘下脖子上的工牌,轻轻放在桌子上。

那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抬起头,直视刘丰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刘县长,这检讨,我怕你受不起。」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走。」

「那我就走。」

「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

「希望你到时候,别跪着求我回来。」

说完。

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刘丰气急败坏的吼声:

「反了!反了!」

「你个废物!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我走出县委大楼。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眯起眼睛,掏出手机。

既然不想让我当好人。

那我就当个二代吧。

06

我前脚刚迈出大楼,刘丰的表弟后脚就坐到了我的椅子上。

他叫张强。

以前在后勤管仓库,出了名的手脚不干净,但因为是刘丰的远房亲戚,没人敢动。

现在,他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不合身西装,翘着二郎腿,在我那张办公桌后面抽烟。

烟灰直接弹在我的多肉盆栽里。

我回去收拾东西。

“哟,周大主任,回来啦?”

张强阴阳怪气地笑着,屁股都没抬一下。

“不对,现在应该叫周大闲人了。”

周围的几个科员低着头假装看文件,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书柜前,把几本我自己的书拿出来。

《资治通鉴》、《曾国藩家书》。

这都是我爸让我看的,上面有老爷子的批注。

这东西要是落在这帮人手里,那是糟蹋。

“哎哎哎,干什么呢?”

张强把烟头往盆栽里一摁,站了起来。

“谁让你动公家东西的?”

“这柜子里的书,现在归办公室管,也就是归我管。”

“放下!”

他伸手就要来抢。

我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张强嗤笑一声,“你说私人的就是私人的?发票呢?”

“没有发票,那就是公家的财产。”

“想拿走也行,求我啊。”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全是得势小人的猖狂。

“叫声强哥,我就让你带走。”

我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蚂蚱。

这把椅子,坐上去是舒服,但得有命坐。

我没说话,只是从那几本书里抽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夹在书里的,我和我爸的一张合影。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背景是家里的书房。

虽然只露出了半个身子,但只要是体制内的人,看到那张脸,哪怕是个侧脸,都会腿软。

我把照片小心地收进上衣口袋。

然后把书往桌上一扔。

“行,送给你了。”

“多读书,对你有好处。”

“尤其是这一页。”

我随手翻开《资治通鉴》的一页,指了指上面的一句话。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张强看都没看,一把将书扫到地上。

“少他妈跟老子拽文!”

“滚!”

我跨过地上的书,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张强给刘丰打电话的声音,谄媚得像条狗:

“哥,放心吧,那小子让我骂走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楼。

乌云压顶。

快下雨了。

有些人,死到临头了,还在做梦。

07

我在家待了两天。

这两天,手机很安静。

没人打电话慰问,也没人发微信关心。

这就是人走茶凉。

只有老李偷偷给我发了个短信:

“周儿,刘丰在查你的账,把这几年所有的报销单都翻出来了,想找你的把柄送你进去。”

我回了两个字:“让他查。”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三年,我没拿过公家一分钱,没吃过公家一口饭。

甚至有时候为了不超标,我还自己贴钱。

想在这上面做文章,他是想瞎了心。

第三天上午。

我接到了通知,全县干部大会。

省里的视察组要来。

本来我已经停职了,不需要去。

但刘丰特意让人通知我,必须去。

他的原话是:“让他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高端局,让他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渺小。”

杀人诛心。

他是想让我在全县干部面前,看着他在省领导面前露脸,彻底击碎我的自尊心。

行。

那我就去看看。

看看这所谓的“高端局”。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不是西装,就是普通的夹克衫。

既然不是主任了,就没必要穿得像个服务员。

到了会场门口。

刘丰正带着人在那忙活,指挥着挂横幅,摆鲜花。

看到我来了,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穿成这样?不知道今天有大领导来吗?”

“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嫌弃地挥了挥手。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

“去,那一边的厕所,打扫一下。”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去扫厕所!”

刘丰提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怎么?委屈你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停职反省人员,让你干点活是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想干?不想干就给我滚蛋!连公务员都别当了!”

周围全是忙碌的工作人员。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那种目光,像刀子一样。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麻木不仁。

这就是他给我准备的“惊喜”。

在省领导来之前,让我去扫厕所。

如果我去了,这辈子在县里都抬不起头。

如果不去,就是抗命,他就有理由开除我。

好算计。

真的好算计。

我看着刘丰。

他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刘县长。”

“我去。”

刘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怂。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看,这就是所谓的才子!”

“骨头再硬,也得给老子弯下来!”

我转身走向卫生间。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刘丰,你笑吧。

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这厕所,我扫。

但这扫帚挥起来的时候,扫的可就不只是灰尘了。

08

上午十点。

几辆考斯特缓缓驶入大院。

省视察组来了。

带队的是省发改委的主任,陈国栋。

也是我爸的老部下,看着我长大的。

小时候我还骑过他的脖子,薅过他的头发。

但在外人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省厅大员,手握实权,不怒自威。

刘丰像条哈巴狗一样冲了上去,又是开车门,又是挡车顶。

那脸笑得,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陈主任,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陈国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不用搞这些虚的,直接去会场。”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大礼堂。

我就站在会场的最后面,靠着墙角。

手里还拿着那个该死的拖把。

这是刘丰特意安排的。

他让我就站在这,当个反面教材,也当个笑话。

会议开始。

刘丰作为主持,先是一通慷慨激昂的开场白,把县里的工作夸得天花乱坠。

然后是陈国栋讲话。

陈国栋的声音很有磁性,讲的内容也很务实。

我在角落里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陈叔还是那个陈叔,做事雷厉风行。

突然,陈国栋的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们县里有个年轻干部,叫周扬?”

全场瞬间死寂。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主席台。

刘丰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不知道领导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名字。

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眼珠子一转,决定赌一把。

既然已经把周扬整死了,那就得踩到底。

“额,是有这么个人。”

刘丰擦了擦汗,赔着笑脸。

“不过这个同志思想有问题,工作能力差,最近还犯了严重错误,正在停职反省。”

“哦?”

陈国栋的眉毛挑了一下。

“犯了什么错?”

“这……”刘丰卡壳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没给他倒酒,或者是因为丢了一张废纸吧。

他心一横,指着角落里的我。

“陈主任,这个同志就在那!”

“既然您问起,我就让他自己说!”

“周扬!还不过来向领导检讨你的错误!”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角落。

我。

穿着夹克,拿着拖把。

像个小丑一样站在那里。

陈国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又落在我手里的拖把上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他刚要站起来。

我却抢先动了。

我把拖把往地上一扔。

“咣当”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却如同惊雷。

我没理会刘丰杀人般的目光。

我把手伸进兜里。

掏出了手机。

刘丰急了,直接跳下主席台冲我吼道:

“周扬!你干什么!”

“这是严肃的会场!谁让你带手机进来的!”

“你想造反吗?”

“保安!保安呢!把他给我轰出去!”

两个保安冲了过来,想抓我的胳膊。

我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滚。”

那个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两个保安吓得一哆嗦,竟然不敢动了。

刘丰气急败坏,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个废物!让你扫厕所你不好好扫,还敢在这耍横!”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把牢底坐穿!”

“你以为你是谁?”

“你还能叫谁?”

“在这个县里,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刘丰。”

“你不是一直问我的背景吗?”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有没有后台吗?”

“好。”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几百名干部的注视下。

在省视察组惊愕的目光中。

拨通了那个我三年都没拨过的号码。

那个只有十一位数字,却代表着这座省份最高权力的号码。

此时此刻。

大礼堂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手机拨号的“嘟——嘟——”声,通过寂静的空气,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刘丰还在骂骂咧咧,但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主席台上的陈国栋,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正在发抖。

嘟——

嘟——

电话通了。

我打开了免提。

09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厚重,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那是经常出现在省台新闻里的声音。

那是能决定全省几千万人命运的声音。

“扬扬?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

这声音一出。

整个大礼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包括刘丰,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刘丰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我拿着手机,声音平静得可怕。

“爸。”

“我不想干了。”

“这基层,我不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

那三秒,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紧接着。

那个威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种雷霆万钧的气势。

“不想干了?”

“是谁逼你的?”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逼我周建国的儿子不干了?!”

轰!

周建国。

省长。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核弹,在会场中央炸开。

刘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完了。

彻底完了。

我看着地上的刘丰,语气依旧淡淡的。

“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有人嫌我写的稿子是垃圾。”

“嫌我不给他倒酒是不懂规矩。”

“哦对了,刚才还要让我去扫厕所。”

“爸,我想问问。”

“这办公室主任,是不是必须得学会扫厕所才能当?”

“如果是的话,那我确实能力不行,我认输。”

电话那头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

哪怕隔着几百公里,那声巨响也震得人心头发颤。

“混账!”

“简直是无法无天!”

“把电话给陈国栋!我知道他在那!”

主席台上的陈国栋,听到这一声吼,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台,完全顾不得形象。

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冲到我面前,双手颤抖着接过手机,腰弯成了九十度。

声音带着哭腔:

“老……老领导!我在!我在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

“陈国栋,你好大的官威啊!”

“我去视察都没这么大排场,还要让我儿子去扫厕所给你助兴?”

“你这个发改委主任是不是也不想干了?!”

陈国栋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对着手机疯狂磕头。

“老领导!冤枉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是扬扬啊!”

“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猛地转过头,指着瘫在地上的刘丰,嘶吼道:

“是他!都是这个王八蛋干的!”

“老领导,您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

“我现在就处理!我马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