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弟弟刘弗陵,盖长公主就是汉陵里的一抔烂泥,没人能记得历史上还有她这么一位公主的存在。借着弟弟的恩荫,盖长公主打破皇家体面,跟一个奴才同居,子孙满堂,作威作福,却做出脑抽筋的蠢事——意图废掉亲弟弟。

盖长公主也叫“鄂邑公主”,是汉武帝的女儿,汉昭帝刘弗陵的姐姐。可能其母姓“盖”,也有可能是其夫被封为“盖侯”,所以她被称为“盖主”。因为其汤沐邑在“鄂邑”,所以也可称之为“鄂邑公主”。
如果其夫是“盖侯”,那么盖长公主就是嫁给了汉武帝的舅舅王信的子孙。史书对这个女人的身世记载仅限于此,这还是在她已经进阶“名人堂”的情况下。
盖长公主的“名人之路”源于一个特殊情况,那就是接班父亲的弟弟刘弗陵太小了,才7周岁,幼儿园才毕业,而且还是个孤儿,没办法,只好请她这个唯一在世的姐姐来照顾幼弟。

都怪汉武帝太狠,非要来个“立子去母”,让年幼的刘弗陵举目无亲。
好在辅政大臣霍光够人性化,他担心宫女们找不好小皇帝,更不愿意小皇帝孤苦伶仃,于是大半辈子默默无闻的盖长公主意外被推上了聚光灯下。
推算,彼时盖长公主约40岁,都熬死了丈夫。不过,她也不算孤单,因为她已经儿孙满堂。神奇的是,她的儿孙们竟然不姓“王”,而是姓“丁”。
额……是不是我们搞错了,盖侯就是丁姓?不,史书明确记载,盖长公主的这个丈夫叫丁外人,其身份本是盖侯府上的一位马夫,后来给盖长公主当了没有编制的“填房”。

享受着王家人的遗产,丁外人激动得泪流满面,原以为自己给盖侯爷打工,原来盖侯爷几代人都是在给自己打工。
当然,丁外人毕竟是外人,盖侯家的金银珠宝他可以花,盖侯的大帽子他没法戴,因为它需要皇帝的册封,说到底,老丁就是个偷了人家财富的土老帽,上不了档次。
总不能让公主下嫁奴才吧?那还不得丢死人?
这就是差距,你看人家汉武帝,歌女当皇后,奴才当大将军,什么特么出身,老子看中的人就是贵人。可惜盖长公主没她爹那股匪气,只能把丁外人当宠物狗抚养。

好在丁外人有宠物的境界,没闹腾过,这反而让盖长公主有点不好意思了。只是这俩人智商都不高,也没见识过权力神奇的乾坤大法,于是那股子欲望只能憋在心里。
就是这点小心思,却被一个高人看出了端倪,此人就是上官安。
上官安是上官桀的儿子,霍光的女婿,而上官桀正是汉武帝委任的辅政次辅。也就是说,坐在龙椅上的娃娃姓刘,掌握朝政大权的却是霍家、上官家这对亲家。
霍光出身虽然不算高,好歹人家有个牛叉的哥哥霍去病,也跟卫家剐蹭了点亲属关系。上官桀呢,那就寒酸多了,他原本就是个看门的郎官,因为又一次出门遇上大风雨,他竟然靠一身蛮力撑着伞盖没让汉武帝淋着雨,得到汉武帝的赏识,当上了弼马温。

某一次,汉武帝病了很久,病愈后发现自己的御马瘦成了“海马”,顿时龙颜大怒:小子,你以为老子活不长了,就不好好伺候朕的马了?
搁一般人还不得吓死?但上官桀脑瓜多灵活,他泪流满面,倒头就哭:奴婢听到皇上病了就日夜啼哭,哪有心思喂马呀,呜呜……
汉武帝一愣,好小子,够忠心的,从今儿起你就是太仆了。等到汉武帝临终前,又任命他和霍光、金日磾一起担任起辅政大臣的要职。
作为次辅,上官桀对亲家兼顶头上司霍光那叫一个恭敬,霍光说向东他不敢说向西,霍光说打狗他不敢撵鸡,弄得跟霍光的影子似的。

从毫无根基的无名小卒一步登天,您可见,上官家颇有权谋之道。上官安深得其父真传,一眼就能看穿权力上升通道中的法门。
不知道是为了溜须皇帝,还是八卦的天性,盖长公主竟然开始为小弟弟张罗起选美的“大事”来。对这件事,别人直撇嘴,可上官安却大喝一声“机会来了”,吓得上官桀酒撒了一身。
上官安指了指女儿,惊得上官桀眼珠子差点瞪飞了:你特么真是天才,俺孙女才5岁呀,你就打起她的主意,比你老子还不是人,明儿我就去求你老丈人。
亲家呀,您外孙女要是当上了皇后,将来汉家龙脉就有您霍家的骨血,以后霍氏家族不得发得噗呲噗呲的?

岂料霍光吃错了药,眼珠子瞪得要出血:亏你们想得出来,孩子才5岁,皇帝也才10岁,不行,绝对不行。
霍光一盆水浇得上官桀透心凉,但却没有浇灭上官安心中的小火苗:爹啊,老霍不行咱有的是道,看我的。
上官安扭头推开丁外人的门:外人兄啊,俺有办法让你当“内人”,想听不?
丁外人一抹油渍麻花的嘴,少忽悠我。

上官安一巴掌打掉丁外人嘴上的鸡屁股:盖主不是正给皇帝选美嘛,俺女儿年龄与陛下相仿,只要你让公主玉成此事。到时候我闺女入主椒房殿,公主就是功臣。按照惯例,公主下嫁列侯,到时候我父子上书,请求册封你为侯爵岂不是顺理成章?
丁外人一拍大腿,妙啊,还有这么个门道,原来咱手握金疙瘩还愁得四处要饭,还是你小子脑子活络。
于是丁外人枕头风一吹,盖长公主一封诏书就让还尿床的上官丫头成了大汉皇后。
您可能会问,这事儿霍光不管吗?他不是反对吗?这事儿霍光还真没法管,按照汉律,选皇后是后宫的事,如今后宫就由盖长公主代管,他一个外臣是不能干涉的。再说了,上官氏也是他外孙女,这种情况下再跳出来阻挠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丁外人兑现了承诺,让上官安直升为车骑将军、桑乐侯,可轮到上官桀父子承兑汇票了,丁外人的“侯”却成了废票了。
不是上官父子赖账,而是霍老头不开面:什么人都能封侯封驴吗?没规矩吗?他一个丁外人,手无寸功,就凭挂在公主裤腰带上吗?还要不要脸?
盖长公主说,老丁你不封侯我没法嫁,丁外人说,你不嫁我,我没法封,老霍乐了,那就别嫁也别封。
上官桀有点挂不住面子:亲家,咱打个折扣,让丁外人当个光禄大夫行不行,公主的女人,不,男人,总不能是个白丁吧?贵妇人身后跟只小柴犬,不体面不是?

霍光再次瞪眼终于惹怒了上官桀,也太伤自尊了,老子半辈子低三下四给你当小弟,这会儿俺好歹是皇亲国戚了,你还不正眼瞧咱一眼?
上官安霸气,老爸咱不鸟他,俺女婿是皇帝,俺出入皇宫就跟进自家门一样,还怕他霍老头?上官安这话真不是吹牛,这伙计敢光着膀子在皇宫耍横,连上官家的奴才都敢擅自闯入宫殿,完全拿皇帝当刘财主看待。
咱就得说一说,霍光为何非要跟上官父子过不去呢?
一方面,上官父子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干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谨小慎微的霍光是个大政治家,不可能因为上官家的私事影响个人形象。

另一方面,自从金日磾去世后,权力迅速向霍光一个人身上集中,而上官桀却因为身份的改变展现出分权的野心。从中性的角度实事求是地看,但凡成大事者无一不是权力的霸王,霍光为了推行自己的政治理念,绝不会允许上官桀对自己的掣肘,尤其还有一个桑弘羊亟待解决的情况下。
所以,于公于私霍光都不会允许上官父子上位。于是双方反目了,盖长公主、丁外人,以及桑弘羊都进入了上官父子的朋友圈。
原本他们的策略简单粗暴——离间君臣关系,在汉昭帝面前说坏话,制造谣言,试图通过皇帝的时候废掉霍光。岂料,汉昭帝虽然年轻,但却明辨是非,他选择了坚定地支持霍光,并且严令:谁要是在挑拨离间就办谁!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咱一群大活人,总不能被霍光憋死吧?于是他们决定玩一票大的。
计划是这样:由盖长公主出面设宴,在宫中宴请霍光。当然,这是一场鸿门宴,目的就是要将霍光人头端上台面。
你可能会问,汉昭帝会容许吗?当然不会,所以他们的第二部棋就是废了汉昭帝,迎立燕王刘旦为帝。
计划很完美,很可惜还没实施就被人告密了,于是霍光先下手为强,将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丁外人及家族全部诛杀。事后,自感难逃一死的燕王、鄂邑长公主随之自杀身亡。

不过,您是否觉得有点蹊跷,汉昭帝是上官家的女婿、盖长公主亲手抚养的弟弟,从亲缘和感情上讲,难道连未谋面的刘旦都不如?刘旦是汉武帝的第二子,四十多岁了,他难道会比汉昭帝更容易控制?怎么看废掉汉昭帝改立刘旦都不是个明智之举,甚至是个自毁前程的死路。
我认为,盖长公主、上官父子想杀霍光是真,但废掉汉昭帝应该是被栽赃的。也就是说,最后加在他们头上的罪行是半真半假。问题来了,如果是大臣们之间的矛盾,上官父子会被杀吗?别忘了深宫中的皇后。
结论很清晰,要想除掉上官父子以及盖长公主,只有给他们加一个更大罪名,那就是“谋逆”。
所以,我们不能尽信史书,尽管他们说得言之凿凿,义正辞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