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竹马随口一句羡慕别人有女朋友亲手做的巨型礼物塔。
我便没日没夜地做手工，一个个亲手组装，终于赶在毕业前夕完工。
可圣诞节当天，他却趁我外出时，转手将礼物塔送给了班花。
包厢外，我听见班花试探地问他。
“苏禾做这个礼物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就这样送给我不好吧？”
竹马轻笑了声，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又不是我求着她做的。再说了，她当年的表白我可没答应。”
“我只是觉得她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很好玩罢了，这才没明确拒绝。”
听到他的回答，我呆滞在原地，垂眸看了看贴满创可贴的手指。
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我狼狈地跑出饭店，钻进路边的出租车里。
回家的路上，我才恍然明白。
他并不是木讷的树，只是从不愿为我花开。
1
“叮——”
手机屏幕亮了，江淮序发来了条信息。
“苏禾，你人呢？”
我沉默良久，缓缓打字回复道。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先走了。”
“祝你圣诞快乐。”
过了许久，他只回复了一个字。
“嗯。”
我盯着这个字看了许久，如鲠在喉，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回到家后，手机消息提示音一直在响。
我打开看了看，群消息99+。
“淮序，你给子佩准备礼物，还让苏禾帮你做，不够真诚啊！”
“你俩是不是打算考研考一所学校啊，然后再续前缘？”
看着大家调侃着他们，我目光一黯，刚准备退出群聊，秦子佩发了条消息。
“@苏禾，苏苏，谢谢你的手作礼物塔，我很喜欢！没想到我随口提了下，淮序就记住了。”
没想到几乎不在群里说话的江淮序立马回复道。
“子佩，不用跟她客气，都是自己人。我和子佩考研分数差不多，就算不是一所学校，也会是一座城市。”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提到我。
“那苏禾也跟你们一起嘛，她从小就喜欢跟着你。”
看到这条消息，我没来由得紧张，用力攥着手机，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下一秒江淮序的消息映入眼帘。
“随便她，我管她做什么，我又不是她爸妈。”
看见他的回答后，我呼吸一窒，心在这一刻跌入谷底，如坠冰窟。
我缓缓闭上眼睛，眼泪在这一刻如决堤洪水般从脸颊滑落，恰巧滴落在烫伤的手指上。
回想我和江淮序曾经的回忆，从穿着纸尿裤一起学走路到他每天骑车载着我去上学，我们每天几乎形影不离。
这场暗恋长达数十年，他的身边只有我一个女孩。
我一直确信我们最终会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直到秦子佩的出现让我有了些慌张。
她是插班生，家里条件不是很好。
但长得很是漂亮，不少男生给她送情书。
有次江淮序来给我送书的时候，正巧碰见秦子佩被几个女孩堵在角落，说她是小偷。
秦子佩否认自己偷东西，惊慌失措下撞进江淮序的怀里，两个人四目相对。
从此江淮序身边多了一道身影，而我成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人。
一开始我不经意地问过他，对秦子佩什么感觉。
每次他都无奈地冲我翻白眼，没好气地说。
“我对她能有什么感觉，只不过觉得她可怜而已。你有功夫瞎想，还不如多背一个单词，不然以后读研怎么继续跟我一块。”
可如今他却当着大家的面，说出“与他无关”。
我长舒一口气，猛地睁开双眼，双手胡乱擦拭了一通，快速打字回复道。
“@江淮序，既然你送给子佩了，那你给我报销吧，转我8k。”
“我报志愿当然是看我喜欢哪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发出去后，我就退出了群聊。
随后走出房间，认真地对爸妈说。
“我想好了，过完这个夏天去国外读书。”
江淮序，我不会再为你勉强自己了，更不会继续追在你身后跑了。
2
我退出群聊后，许多同学都来私信我，好奇我和江淮序怎么了。
“苏苏，你退出群聊后秦子佩立马说要把礼物还给江淮序，语音条里都是她的哭声，紧接着她退出了群聊。”
我皱了皱眉，不解地说。
“这有什么还得，让江淮序给我转账就行了，我又不吃亏。”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见江淮序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我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淡淡地说。
“什么事？”
“苏禾，你在群里胡说什么啊？子佩本来就自卑，你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么说，她心里能好受吗？”
我垂下眼眸静静地听完他的发泄，鼻尖一酸，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
许久，我微微抬起头，声音嘶哑地轻声说。
“那你想怎么做？”
江淮序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说。
“苏禾，平时你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你这次必须得跟子佩道歉。她现在非要把礼物塔还给我，不然就不见我。”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继续说。
“子佩如果不跟我去一所学校或者一座城市，要是被欺负了，她怎么办？”
“所以苏禾，你不要任性了，跟我去道歉。”
说完江淮序伸手抓住我被烫伤的手往门外拉，瞬间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疼，快松开！”
他听到急忙松开，但还是晚了，刚愈合的伤口又破了。
“你手怎么回事，跟我去医院。”
说着他再次伸出手来拉我的手腕，但我连忙后退两步，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好，但我不会去道歉。”
我很少违背江淮序的意愿，所以他听见我的回答时愣住了，随后面色一沉，眼色冷厉道。
“难怪子佩说你好像不喜欢她，处处针对她，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闻我瞬间被气笑了，随意地朝他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
“随便你怎么说，你怎么想，都跟我没关系。现在我不想看见你，麻烦你出去。”
江淮序沉默不言，冷冷地看着我好一会儿，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关上房门，无力地靠在墙上慢慢下滑，瘫坐在地上。
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连喘息都费劲。
“叮—”
江淮序给我转了一笔钱，附言道。
“这个礼物塔就当我买的，现在我们两清了。”
看见这条消息，我自嘲地勾起嘴角笑了笑，随后毫不犹豫地回复道。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江淮序没有回复，我也默契地退出聊天框，只有伤口的刺痛提醒着我刚才发生地一切。
当天晚上江淮序和秦子佩在朋友圈官宣了，合照里两个人亲昵地抱在一起，礼物塔夹在中间，评论区里清一色地祝福。
“好甜好甜，祝99！”
“还以为你们会因为苏禾的话吵架，没想到让你俩火速在一起了。”
没一会儿，秦子佩在评论区统一回复道。
“是我误解淮序了，他后面跟我解释是专门给我买得，可能苏苏一开始误会了。苏苏，真得很抱歉，让你和淮序吵架了，希望你不要跟我生气。”
我扯了扯嘴角，回复道。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才是江淮序最重要的人，祝福。”
发出去没多久，江淮序突然给我发来消息。
“明天晚上我和子佩想请大家吃个饭，你也来。子佩还是想当面跟你解释下，也别让大家误会。”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信息许久，缓缓打下“好”。
3
等我推开包间的门时，基本所有人都到齐了，秦子佩挽着江淮序的胳膊跟大家有说有笑。
我深呼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努力平复好心情，微微扬起嘴角，大跨步走过去。
“淮序、子佩，恭喜你们！”
秦子佩闻言笑脸盈盈地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柔声说。
“苏苏，我还以为你不想来呢，让我好一阵担心。”
顿了顿，她扭头对江淮序娇嗔道。
“淮序，你快过来跟苏苏道歉，你昨天的态度太不好了。”
江淮序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染上宠溺的笑意。
“知道了，这就来。”
说完他像之前一样伸出手想揉我的头，漫不经心地说。
“昨天是我着急了，态度不好，别往心里去啊。”
突如其来地举动让我一脸错愕，急忙后退两步，语气生硬地说。
“多虑了，我没有放在心上，今天过来也是为了祝贺你们。”
他微微愣神看着悬在空中的手，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秦子佩见状急忙拉上他的手，十指紧扣，面带微笑地打趣道。
“苏苏没有生气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高兴我们在一起了。”
说完她又靠在江淮序的怀里，脸颊微微泛红。
我无声地勾起嘴角，看了眼面无表情地江淮序，语气真诚地说。
“怎么会，江淮序就像是我哥哥一样，能找到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很是为他开心呢。”
江淮序微眯双眸看着我，随后脸上浮起一丝不屑，讥讽道。
“哥哥？苏禾，我怎么不知道你把我当哥哥。”
“那你现在就开始适应吧，哥哥。”
我微微扬起嘴角，坦然地直视他的视线，随后借口前往卫生间。
见四下无人，我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轻叹了声，喃喃道。
“苏禾，从今天起这份感情就收起来吧，一场没有开始的暗恋就此结束。”
我收拾好心情后，刚走出卫生间就看见江淮序紧皱着眉头站在门口，见我走出来把我拉到一旁，冷声说。
“苏禾，你刚胡说八道什么呢，故意挑衅子佩？”
我抿了抿嘴，轻声说道。
“没有，我真心的。”
“真心？苏禾，你觉得我信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话音刚落，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一时之间心里的酸涩翻涌而出，声音颤抖着说。
“江淮序，你一直都知道却为什么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能心安理得享受我对你的好？”
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抬手将我脸颊旁的头发别在耳后，淡淡道。
“原先我不懂，直到我遇到子佩才明白什么叫做心动。苏禾，我跟你在一起没有那种感觉。”
“如果之前有做出让你误会的举动，我跟你道歉，只是我不希望你对子佩不友好。”
我用力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一股铁锈味才缓缓松开，声音沙哑地说。
“好，是我误会你了，那就祝你们幸福。”
说完我从他身边掠过，径直回到包间。
这一晚上我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江淮序搂着秦子佩耳鬓厮磨，如胶似漆。
许久，我打开手机，将早已填好的表格提交了。
做完这一切，我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饭店。
4
这几天朋友圈里都是秦子佩发的照片，两个人站在迪士尼城堡下接吻，在山顶坐在一起看日出，手拉手在海边漫步，幸福感溢出了屏幕。
而现在我内心毫无波澜，面无表情地点赞了每一条，然后跟留学机构详谈留学的事项。
我申请的学校在大西洋的那边，时差有十个小时。
但学校、专业都是我喜欢的，跟任何人都无关。
几天后江淮序和秦子佩旅游回来了，两个人提着礼品袋来家里找我。
“苏苏，听淮序说你很喜欢这个IP，我们特意给你买了很多，喜不喜欢？”
我微微勾起嘴角，从容地接过，和声道。
“我很喜欢，谢谢你们出去玩还记得给我买礼物。”
话音刚落，江淮序轻蔑地嗤笑了声，阴阳怪气地说。
“没办法，某个人给子佩每条动态都点赞了，暗示地太明显了。”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
这时江淮序注意到桌子上放着我的雅思书，随手拿起来翻了翻，打趣道。
“苏禾，你怎么想起学雅思，要出国旅游啊？其实没必要，带个翻译器就好了。”
我不想告诉他我要出国留学，索性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多学一点又没关系，翻译器还是麻烦了。”
江淮序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随意牵上秦子佩的手，漫不经心地说。
“正好成绩快出来了，我和子佩打算报A大，你呢？”
闻言我面带微笑，坦然说道。
“我不报A大，不想做电灯泡。”
“那你打算去哪，A市别的学校都一般，你没必要为了避嫌不报A大。苏禾，我和子佩都没觉得你是电灯泡。”
江淮序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秦子佩听见后脸色有些难看，尴尬地笑了笑，打趣道。
“淮序，苏苏又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她能有什么想法，一天天生活都不能自理。要是出个什么事，根本来不及。苏禾，如果你真得不想报A大，那就报A市其他学校。”
江淮序下意识地反驳让秦子佩脸色变得煞白，面色僵地说。
“淮序，苏苏她......”
“好了，你们俩刚旅游完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子佩，谢谢你的礼物。”
江淮序见我这么说，嗤笑了声，讥讽道。
“随便你吧，到时候别找我哭就行。子佩，我送你回家。”
说完他牵着秦子佩的手转身离开，我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随手把礼品袋放在角落。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IP，只不过江淮序小时候觉得这个IP长得漂亮而已，可他根本不记得。
这晚过后我们也没有任何联系，直到我前往C国的前一晚，江淮序给我发了条信息。
“马上开学了，现在你该跟我说报了A市哪所学校了吧？如果不在A大，到时候我和子佩一起去学校找你。”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江淮序，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
过了许久，他回复道。
“苏禾，我和子佩已经在一起了，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彼此重要的人。”
我愣了下，释怀一笑，回了一个“好”之后没有再回复他任何一条消息。
第二天恰好江淮序办升学宴，他打来电话时我已经坐在前往C国的飞机上。
看着一通通未接电话，这一刻我心里毫无波澜。
我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
“再见啦，我要去C国追逐梦想啦！”
发出去后，我把江淮序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喃喃道。
“江淮序，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