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娉婷坐在公司狭小的隔间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眉头紧锁，因为她还在为明天要提交的季度营销方案苦恼。
窗外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调发出低沉的呼呼声，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只能听到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突然，方娉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
“娉婷！”电话那头传来曹慧君急促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迫感，“你现在能出来一趟吗？我想让你陪我去挑敬酒服！”
方娉婷瞥了一眼屏幕上尚未完成的数据表格，犹豫地说：“不是说好下周一起去的吗？我这边的方案还差一点没弄完……”
“今天临时有空，而且店里老板说今天有特别折扣。”曹慧君的语气急切，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慢条斯理的她，“就我们两个人，你快来吧，我一个人真的拿不定主意。”
方娉婷叹了口气，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内心挣扎了一下。
“娉婷。”曹慧君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撒娇语气，“你是我最亲的姐妹，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少了你呢？求你了。”
最后那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方娉婷的心头。
十年的闺蜜情谊，曹慧君开口求她，方娉婷怎么可能说不？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方娉婷果断关掉文档，抓起背包，飞快地冲出了办公室。
主管在身后喊了些什么，方娉婷完全没听进去，一心只想着赶紧到曹慧君身边……
01
方娉婷打车赶到南城区的婚纱定制店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五十了。
这家店名叫“幸福起点”，装潢得如梦似幻，落地窗上贴满了唯美的婚纱照，阳光洒进来，整个店铺仿佛笼罩在一片粉色的光晕中。
曹慧君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格外温柔，但方娉婷走近时，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慧君，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方娉婷关切地问，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曹慧君轻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方娉婷的手：“没事，就是最近忙着筹备婚礼，太累了，睡眠有点不足。”
她说话时眼神飘忽，始终没有直视方娉婷，而是盯着店铺的方向。
“那你可得注意身体，结婚是大事，别把自己累坏了。”方娉婷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笑着说，“走吧，进去看看，今天一定帮你挑到最完美的敬酒服！”
曹慧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胳膊绷得很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嗯，有你在，我就不担心了。”
两人推开店门，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店里播放着轻柔的钢琴曲，几个穿着职业装的店员正在整理衣架，看到她们进来，立刻有一位迎了上来。
“曹小姐，您来啦！”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笑容满面地说，“您要试的衣服我们都准备好了。”
“李老板在哪儿？”曹慧君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李老板在楼上办公室，我这就去叫她下来。”小姑娘说完，转身快步上了楼梯。
不到一分钟，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
婚纱店老板李翠芬走了下来，她大约四十五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浅灰色套装，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透着精明干练的气质。
她的眼睛是单眼皮，但眼神锐利，看人时仿佛能洞穿一切。
“曹小姐，方小姐，欢迎光临。”李翠芬笑容热情，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曹慧君脸上时，方娉婷注意到她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今天一定要好好挑，选到最合心意的敬酒服。”李翠芬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职业化的亲切。
“麻烦李老板了。”曹慧君笑着回应，但笑容显得有些牵强。
李翠芬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她们走向试衣区：“我给您准备了二十五件衣服，各种风格都有，慢慢试，不着急。”
试衣区很宽敞，三面都是落地镜，灯光柔和而明亮，衣架上挂满了各式敬酒服，红色、粉色、香槟色、酒红色……每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曹慧君走到衣架前，手指轻轻滑过一件件衣服，但她的眼神空洞，仿佛根本没在认真看。
“先试这件红色的吧。”方娉婷拿起一件大红色的鱼尾裙，笑着说，“正红色看起来喜庆，肯定特别衬你的肤色。”
曹慧君接过裙子，瞥了一眼，点了点头，走进了试衣间。
方娉婷在外面等着，突然听到试衣间里传来手机铃声，接着是曹慧君压低的声音，似乎在和谁激烈争执。
02
三分钟后，曹慧君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红色鱼尾裙紧紧包裹着她的身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但她站在镜子前，却皱着眉头，一脸不满意。
“觉得不好看吗？我觉得这件特别适合你。”方娉婷走过去，帮她整理裙摆，试图让她放松。
“太紧了，穿着有点不舒服。”曹慧君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又走回了试衣间。
第二件是香槟色的A字裙，第三件是粉色的公主裙，第四件是酒红色的抹胸款……
每件衣服曹慧君都只穿出来看一眼，然后说“不太喜欢”、“不太合适”或者“颜色不合适”。
方娉婷在一旁帮她拉拉链、调整肩带、整理裙摆，还用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陪最美的新娘挑最美的敬酒服❤️”。
朋友圈很快就收获了五十多个点赞，评论区全是祝福的话。
但曹慧君的心思明显不在衣服上，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屏幕每隔几分钟就亮一次，她就拿起来看一眼，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试到第七件时，曹慧君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她看都没看，直接按掉了来电。
“怎么不接？是李峰打来的吗？”方娉婷随口问，李峰是曹慧君的未婚夫，是一家IT公司的高管，性格斯文有礼。
“不是，是推销电话。”曹慧君回答得很快，快得让方娉婷觉得不像真话。
“推销电话都打到你的私人号码了？”方娉婷笑着调侃，试图缓解气氛。
曹慧君没接话，低头摆弄着裙摆，眼神躲闪。
李翠芬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什么也没说，但方娉婷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曹慧君身上，像是在揣摩什么。
第八件、第九件、第十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橱窗外的阳光从明亮变得柔和，渐渐偏西。
试到第十二件时，曹慧君的手机又亮了，这次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出去接个电话。”曹慧君突然说，也不等方娉婷回应，就拿着手机快步走向店门外。
方娉婷透过玻璃窗，看到曹慧君站在门外的树荫下，背对着店里，肩膀绷得很紧，偶尔做出激烈的手势，像是在和谁激烈争吵。
“你们关系一直很好吧？”李翠芬突然在方娉婷身边开口。
“啊？”方娉婷回过神，笑着说，“当然，我们是十年的闺蜜，大学室友，关系特别铁。”
“十年了啊。”李翠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意味深长。
“那你一定很了解她。”李翠芬又说，目光探究地看着方娉婷。
“嗯，算是吧。”方娉婷笑着回答，“她的喜好、性格、习惯，我基本上都知道。”
李翠芬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就好。”
曹慧君回来时，脸色更差了，眼眶微微发红，像刚刚哭过。
“慧君，你……”方娉婷想问她怎么了，话还没出口。
“继续试吧。”曹慧君打断她，声音有些哽咽，“快点试完。”
03
接下来的试衣过程变得更加奇怪。
第十五件是一条淡紫色的长裙，领口镶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曹慧君穿上后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突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娉婷。”她轻声开口，声音颤抖，“你说，一个人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放弃一些东西，是不是太自私了？”
方娉婷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得看放弃的是什么。”方娉婷想了想，认真回答，“如果是放弃坏习惯或者不适合的工作，那是为了对自己负责，但如果是放弃真心对你好的人，或者放弃原则底线，那就不可取了。”
曹慧君沉默了许久，眼泪一颗颗滑落。
“是不是和李峰吵架了？”方娉婷走过去，想拉她的手，关切地问。
曹慧君猛地缩回手，动作大得让方娉婷吓了一跳：“没有，我只是……太累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就在这时，李翠芬在一旁整理衣架，突然插话：“曹小姐，有些东西一旦放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语气平静，但眼神犀利地盯着曹慧君。
“尤其是真心对你好的人。”李翠芬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空气中，“真心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最廉价的东西，珍贵因为它难得，廉价因为被辜负后就一文不值。”
曹慧君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李翠芬。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
李翠芬的眼神里有探究，有警告，还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曹慧君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都在颤抖。
“我……我去换衣服。”曹慧君慌乱地跑进试衣间，关门的声音很响。
试衣间里又传来她压低的通话声，这次声音更加急促。
方娉婷走近想听清她在说什么，刚到门边，门突然被猛地拉开。
曹慧君几乎是撞出来的，看到方娉婷站在门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惊恐的情绪。
“我刚过来，想问你要不要喝点水。”方娉婷被她的反应吓到了，“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曹慧君几乎喊了出来，“我没事！”
她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复情绪：“对不起，我有点累了，不该冲你发脾气，继续试吧，快试完了。”
但从那一刻起，曹慧君明显变了。
接下来的十件衣服，她每件只穿三分钟就脱下来，眼神飘忽，完全不在状态。
她不停地看手机，每看一次，表情就更紧张一分。
方娉婷问她话，她常常愣几秒才反应过来。
到第二十五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式改良款，腰身修身，下摆是鱼尾设计，绣着金色的凤凰图案。
曹慧君穿上后几乎没看镜子，就说：“就这件了。”
“你确定？”方娉婷有些惊讶，“要不再想想？或者把之前的几件再试一次？”
“不用了，就这件。”曹慧君急匆匆地脱下衣服，换回自己的衣服，“娉婷，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你。”
她说着，突然走过来紧紧抱住方娉婷。
这个拥抱来得毫无征兆，她抱得很用力，用力到方娉婷几乎喘不过气。
曹慧君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方娉婷感觉到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她在哭，哭得无声，但肩膀抽动得很厉害。
“慧君？”方娉婷想推开她，看看她的脸。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曹慧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就一会儿。”
04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李翠芬都走过来问：“曹小姐，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下？”
曹慧君这才松开方娉婷，转过身快速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了，我们该走了。”
结账时，曹慧君刷卡刷了三次才成功，她的手一直在抖。
李翠芬收好单据，突然说：“曹小姐，婚礼是一辈子的大事，一定要慎重考虑，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曹慧君僵硬地点了点头，拉着方娉婷快步走出店门。
门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看似平常。
但方娉婷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像是有些事正在悄然发生，而她完全被蒙在鼓里。
“我送你到地铁站。”曹慧君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然躲闪。
她们并肩走在街道上，谁也没说话。
这条路她们以前走过无数次，但这次却感觉格外漫长。
到了地铁站口，曹慧君突然拉住方娉婷：“娉婷，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记得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对吗？”
她的语气很奇怪，像是在告别。
“当然，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姐妹。”方娉婷握住她的手，“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
“没什么。”曹慧君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强，“可能就是婚前焦虑吧，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松开方娉婷的手，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娉婷，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方娉婷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在说啥傻话？”
曹慧君摇摇头：“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快回去吧。”
她挥挥手，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方娉婷站在地铁站口，看着曹慧君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那时候，方娉婷还不知道，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像姐妹一样交谈。
方娉婷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她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继续完成下午没做完的营销方案，手机就放在手边，时不时看一眼，期待曹慧君的消息。
以往曹慧君到家后总会发条消息报平安，或者分享一下当天的心情。
但今天，手机始终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晚上八点，方娉婷主动给曹慧君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今天累不累？”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曹慧君没回复。
八点十分，方娉婷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曹慧君婚礼的微信大群，里面有三十多人，都是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
方娉婷点开群聊，看到曹慧君的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全体成员 各位亲朋好友，婚礼筹备进入最后阶段，现将伴娘名单最终确认如下，请以下六位女士注意查收后续通知……”
方娉婷的心跳猛地加速，手指微微颤抖。
名单一个个跳出来，她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第一遍，又看了第二遍，第三遍。
没有她的名字。
手机从方娉婷手中滑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呆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有无数蜜蜂在飞。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这不可能。
05
一定是弄错了。
一定是曹慧君的母亲发错了。
方娉婷颤抖着捡起手机，立刻拨通了曹慧君的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方娉婷的心。
她又拨了一次，还是关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全部关机。
方娉婷打开微信，给曹慧君发消息：“慧君，伴娘名单是不是发错了？怎么没有我？”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发送。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方娉婷盯着对话框，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反反复复，她在打字，但一个字都没发过来。
方娉婷坐不住了，打开和曹慧君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上翻。
每翻一条，她的心就痛一分。
三天前：“娉婷，伴娘服我挑了粉色的，是你最爱的那种粉，超级衬你的肤色！”
两天前：“首席伴娘得走在最前面哦，你这几天在家练练穿高跟鞋走路，别到时候摔了哈哈哈。”
一天前：“娉婷，这辈子能有你这个姐妹，真是我最大的福气，婚礼结束后，我一定好好陪你，咱们一起去你心心念念的云南！”
每条消息都那么真诚，那么温暖。
可现在，方娉婷被踢出了伴娘名单。
她突然想到什么，点开微信群聊列表，找到那个“首席伴娘专属群”。
找到了。
点进去。
界面显示：“你已不在该群聊中。”
方娉婷点击群聊详情，显示被移出群聊的时间：今天下午18:23。
就在她们试完敬酒服，在地铁站分开后不到一小时。
那时候，曹慧君还拉着她的手，问：“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原来她早就知道。
原来那个拥抱，那句话，是在和她告别。
方娉婷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一滴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把聊天记录的字迹都晕开了。
她又开始疯狂给曹慧君打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
第七次时，电话终于接通了！
06
“喂？”曹慧君的声音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
“曹慧君！”方娉婷几乎喊了出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伴娘名单里没有我？”
曹慧君沉默了几秒：“娉婷，对不起……”
“对不起？你就跟我说对不起？”方娉婷的声音颤抖，“我问你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没做错什么……”曹慧君的声音很小，“是我妈……她觉得伴娘人数太多了……”
“曹慧君，我认识你十年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方娉婷打断她，“人数太多？六个伴娘叫太多？上周你还说八个都可以！”
“娉婷……”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方娉婷的眼泪又流下来，“你问我‘如果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早就决定好了，对不对？”
“我……”曹慧君的声音开始哽咽。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方娉婷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为了你的婚礼推掉了多少工作？跑了多少地方？操了多少心？我像个傻子一样全心全意帮你，你现在告诉我，连伴娘都不让我做？”
“对不起……”曹慧君只会重复这三个字。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方娉婷大喊，“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一个真正的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方娉婷以为她挂断了。
最后，曹慧君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说：“娉婷，求你别问了，婚礼结束后，我会跟你解释的，现在，求你别问了。”
“婚礼结束？”方娉婷苦笑，“还有十天你就结婚了，你让我等到婚礼结束？”
“对不起。”曹慧君说完，挂断了电话。
方娉婷立刻回拨，这次又是关机。
她又给曹慧君发微信，敲了一千多个字，诉说这十年的姐妹情谊，质问她的决定，倾诉自己的委屈和不解。
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眼泪不停地流。
发送。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跳出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曹慧君把她拉黑了。
方娉婷瘫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路灯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淡的光影。
墙上的影子晃动着，像一个个嘲笑她的幽灵。
方娉婷就这样坐了一整夜，眼睛睁着，却什么都看不见。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下午的画面：曹慧君试衣服时的心不在焉，接电话时的慌张，问那些奇怪问题时的犹豫，还有最后的拥抱……
还有李翠芬说的那句话：“有些东西，一旦放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尤其是真心对你好的人。”
李翠芬当时为什么那么说？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天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