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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终奖4400,团队同事全领44万,我没吭一声,45天后合约到期,上司收到196个供应商断供电话

年会现场,人事总监念出一个个44万年终奖的名字,同事们欢呼雀跃。轮到滕凌薇时,总监顿了顿,声音压低:“滕凌薇,4400。

年会现场,人事总监念出一个个44万年终奖的名字,同事们欢呼雀跃。

轮到滕凌薇时,总监顿了顿,声音压低:“滕凌薇,4400。”

会议室里一阵窃笑,她面无表情签字落座。

半个月后合约到期,她悄然离职。

当天下午,上司的手机被打爆 ——196 家与滕凌薇合作多年的供应商,竟不约而同地宣布断供……

01

2024年1月15日,公司年度庆典如期举行。

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高,但滕凌薇的后背却阵阵发凉。

人事总监手持文件夹站在台前,声音洪亮地宣布:“今年公司业绩斐然,老板特意批准了丰厚的年终奖,下面我逐一念出获奖名单。”

滕凌薇坐在角落的位置,身旁是入职刚满十个月的周昊。

这小伙子全程低头刷着手机,压根没认真听台上的讲话。

“采购部,周昊,年终奖44万。”

人事总监的话音刚落,周昊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置信地追问:“多少?”

“44万。”人事总监再次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周昊“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狂喜的笑容,大声喊道:“谢谢公司!谢谢老板!”

周围随即响起了一阵稀疏的掌声。

滕凌薇看着周昊那副激动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要知道,周昊去年三月才加入公司,如今满打满算也才十个月的工龄。

“孟瑶,44万。”

“赵宇辰,44万。”

“董明轩,44万。”

采购部的同事们一个个被点到名字,每个人的年终奖都是44万。

会议室里的氛围越来越热烈,欢声笑语不断。

滕凌薇低下头,默默等待着自己的名字。

她在这家公司已经效力八年,从公司成立之初就在采购部任职。

那时候采购部就只有她一个人,供应商开发、价格谈判、质量把控,整个供应链体系都是她一手搭建起来的。

“滕凌薇。”

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滕凌薇缓缓抬起头。

人事总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后声音压低了不少:“滕凌薇,4400。”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就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滕凌薇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台前,在签字栏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里的笔明明很轻巧,但签字的那一刻,她却感觉重如千斤。

回到座位上,周昊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凌薇姐,这是不是弄错了啊?”

“没弄错。”滕凌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周昊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庆典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滕凌薇正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副总蒋涛走了过来。

“凌薇,你留一下。”蒋涛说道。

两人一同走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

“凌薇啊,关于年终奖的事……”蒋涛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后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你的合约3月1号就到期了,公司还在考虑是否续约,所以这次的年终奖就先这样安排了。”

“我明白。”滕凌薇打断了他的话。

“你明白就好。”蒋涛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这四十五天好好干,续约的事之后再谈。”

滕凌薇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份表格,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196家供应商的详细信息。

联系人、电话、邮箱、合作年限、主要产品、价格区间,甚至还有每家的特殊关系备注,应有尽有。

这可是她八年以来的心血结晶。

滕凌薇盯着这份表格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关掉了电脑。

下班回家的路上,蒋涛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合约快到期了。”

“公司在考虑。”

“之后再谈。”

这些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公司不打算和她续约了。

滕凌薇并不傻,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近半年,蒋涛对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以前有什么重要的商务谈判,蒋涛都会第一时间叫上她一起。

可现在,所有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了周昊去做。

上个月,公司采购系统进行升级,滕凌薇的部分工作权限被收回了,给出的理由是“系统优化,统一管理”。

同事们私下里的议论,她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

“滕凌薇的合约快到期了吧。”

“听说公司要进行人员调整,换一批新鲜血液。”

“我听说是要提拔周昊呢。”

回到家,丈夫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晚餐。

“回来了?今天庆典开得怎么样?”丈夫一边炒菜一边问道。

“还行。”滕凌薇换好鞋子,走到客厅坐下。

“年终奖发了吗?”丈夫追问。

“发了。”滕凌薇轻声回应。

“多少啊?”丈夫满怀期待地看向她。

滕凌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4400。”

丈夫手里的锅铲瞬间停住了,他转过身,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多少?”

“4400。”滕凌薇再次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这么少?”丈夫的语气里满是不解,“去年你还拿了8万呢,今年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公司说我合约快到期了,可能不打算续约了。”滕凌薇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丈夫愣住了:“不续约?你在这家公司都干了八年了!”

“八年也没用啊。”滕凌薇苦笑着说道,“公司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

“那可怎么办啊?”妻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房贷还有十五年没还,孩子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到处都要用钱……”

“我知道。”滕凌薇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让我好好想想办法。”

那天晚上,滕凌薇彻底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庆典上的一幕幕。

周昊领取44万年终奖时的狂喜笑容。

人事总监念到她名字时的迟疑与敷衍。

蒋涛那句“之后再谈”里的冷漠与推诿。

还有同事们那些憋不住的窃笑声。

4400块钱。

她并不是没有拿过这么少的年终奖。

刚入职那年,公司效益不佳,她的年终奖也只有3000块。

但那时候和现在完全不同。

那时候公司正处于困难时期,大家的年终奖都很少。

老板还亲自召开会议,向员工们说明情况,并承诺等公司效益好转后一定会给大家补上。

可现在呢?

别人都拿着44万的高额年终奖,而她却只得到了4400块。

这根本不是钱多少的问题。

这分明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凌晨三点,滕凌薇悄悄起身,走到了书房。

她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份记录着196家供应商信息的表格。

这196家供应商里,有年供货额上千万的大型企业,也有一年只有几十万订单的小型作坊。

但每一家,滕凌薇都非常熟悉。

她知道哪家老板的儿子正在读大学,知道哪家工厂去年刚扩建了生产车间,还知道哪家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不太乐观。

这些年来,滕凌薇不仅仅是在做采购工作。

她更是在用心经营关系,既有商业上的合作关系,更有人与人之间的人情往来。

滕凌薇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渐渐出现了一行行文字。

她正在给每一位供应商写邮件。

这不是简单的群发邮件,而是一封一封精心撰写的。

每封邮件的内容都各不相同,因为每一家供应商的情况都有所差异。

写完最后一封邮件时,天已经亮了。

滕凌薇看着屏幕上的“发送”按钮,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没有点击发送。

还不是时候。

02

第二天上班,滕凌薇像往常一样按时打卡,然后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周昊已经早早到了公司,正和孟瑶热火朝天地聊着天。

“44万啊,我爸妈知道了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说这笔钱够他们养老了。”周昊笑得合不拢嘴。

“谁说不是呢。”孟瑶也一脸兴奋地说道,“我打算拿一半出来买理财产品,剩下的留着假期出去旅游。”

“你们打算去哪里旅游啊?”周昊好奇地问。

“还没完全定下来呢,大概率是去欧洲那边看看。”孟瑶回答道。

两人聊得兴致勃勃,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滕凌薇。

滕凌薇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有几家供应商发来的报价单需要她确认。

她逐一进行回复,语气和平时一样,专业又礼貌。

中午吃饭的时候,蒋涛突然叫住了滕凌薇。

“凌薇,下午你陪周昊去一趟恒达机械制造厂跑一趟。”蒋涛说道。

恒达机械制造厂是公司的核心供应商之一,每年的供货额接近2000万。

“去那边做什么?”滕凌薇问道。

“让周昊熟悉一下那边的情况。”蒋涛解释道,“以后这块业务可能就要让他负责了。”

滕凌薇点了点头:“好的。”

下午,滕凌薇开车带着周昊前往恒达机械制造厂。

厂长老郑已经五十多岁了,看到滕凌薇后,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凌薇主管,你可来了!快请进!”老郑笑着说道。

老郑和滕凌薇的关系一直很好。

五年前,老郑的厂子因为资金链断裂,濒临倒闭。

是滕凌薇顶着压力,帮他争取到了一笔预付款,才让厂子起死回生。

从那以后,老郑就把滕凌薇当成亲妹子一样对待。

“郑厂长,这位是我们部门的周昊。”滕凌薇介绍道,“以后可能由他负责跟你们厂对接业务。”

老郑愣了一下,看了看滕凌薇,又看了看周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凌薇主管,你这是要换岗了吗?”老郑疑惑地问道。

“不是。”滕凌薇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我的合约快到期了,公司可能不会续约了。”

老郑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你要走了?”

“大概率是这样吧。”滕凌薇说道。

“为什么啊?”老郑急切地追问道,“你工作做得这么好,公司怎么会不跟你续约呢?”

“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滕凌薇没有过多解释。

老郑转头看向周昊,表情明显冷淡了许多,他开口问道:“小伙子,你做采购多久了?”

“快一年了。”周昊有些紧张地回答道。

“一年。”老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凌薇主管跟我们合作了五年,这采购的门道,一年时间哪里能摸得透?”

周昊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有些尴尬地说道:“郑厂长,我会努力学习的。”

“学习?”老郑冷笑一声,“做生意可不是光靠学习就能做好的,得靠实实在在的经验积累和人脉沉淀。”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滕凌薇连忙打圆场:“郑厂长,给小周一个机会嘛,他挺聪明的,学东西也快。”

老郑看着滕凌薇,无奈地叹了口气:“凌薇主管,你的面子我肯定给。但你要是不在这家公司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回程的路上,周昊一直沉默不语。

“凌薇姐。”周昊突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其实不想走?”

滕凌薇看着前方的道路,轻声说道:“想不想走又能怎么样呢?这是公司的决定,我改变不了。”

“可是……他们这么对你也太不公平了。”周昊替她打抱不平,“你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他们却只给你发4400块的年终奖。”

“你知道为什么公司给你发44万的年终奖吗?”滕凌薇突然反问道。

周昊愣住了,一时语塞。

“因为你是蒋涛的侄子。”滕凌薇平静地说道,“孟瑶能拿到44万,是因为她是蒋涛前女友的闺蜜。赵宇辰能拿到44万,是因为他爸爸是公司的股东。”

“我……”周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滕凌薇感慨道,“有些人不需要付出太多努力,就能轻易得到一切。而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得到一点点,甚至还会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回到公司后,周昊下车时回头看了滕凌薇一眼,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滕凌薇一直在默默观察公司的动向。

蒋涛频繁安排周昊接触核心供应商,显然是在为后续的工作交接做准备。

采购系统里,滕凌薇的权限又被收回了一部分。

现在她只能查看普通供应商的相关信息,核心供应商的资料,她已经无权查看了。

1月20日,公司召开了采购部内部会议。

蒋涛在会议上宣布了一项决定:“从下周开始,核心供应商的对接工作,由周昊全权负责。滕凌薇负责协助他开展工作。”

“负责协助”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在滕凌薇的心上。

她在这个部门工作了八年,从最初的孤身一人到后来的部门骨干,如今却沦为了“协助”新人的角色。

会议结束后,孟瑶悄悄凑到滕凌薇身边,小声说道:“凌薇姐,公司这么做也太过分了。”

“没事。”滕凌薇笑了笑,语气淡然。

“你就这么忍了?”孟瑶有些不甘心,“你要不要去找老板谈谈,说说你的情况?”

“谈了又能怎么样呢?”滕凌薇反问道,“公司已经做出决定了,就算谈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孟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滕凌薇回到自己的工位,看着电脑屏幕。

她的邮箱里,那些已经写好但还没发送的邮件,静静地躺在草稿箱里。

整整196封。

每一封邮件,都是她的底牌。

但她还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一个让她能够心安理得打出这些底牌的契机。

03

1月25日,公司为滕凌薇举办了一场告别饭局。

说是告别饭局,其实更像是一场象征性的聚餐。

地点选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普通餐厅,菜品也很普通,人均消费还不到一百块。

蒋涛举起酒杯,站起身说道。

“滕凌薇在公司工作的这些年,确实辛苦了。”他的语气客套又疏远,“虽然合约到期后不续约了,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谢谢蒋总。”滕凌薇也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来,大家一起敬滕凌薇一杯。”蒋涛提议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站起身,举起了酒杯。

滕凌薇环顾四周,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有些人的眼神里带着真心的祝福和同情。

有些人只是做做样子,脸上挂着礼貌性的笑容。

还有些人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滕凌薇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的味道很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感一路蔓延到心底。

饭局结束后,周昊快步追上了滕凌薇。

“凌薇姐。”周昊叫住了她。

滕凌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的。”周昊认真地说道,“你教给我的那些采购技巧和经验,我都记在心里了。”

“嗯。”滕凌薇点了点头,“好好干,别辜负了公司对你的期望。”

“还有……”周昊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一定尽力。”

滕凌薇看着他,突然笑了:“好,我会的。”

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吹在身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滕凌薇站在街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飘散。

她想起了八年前,自己第一天来公司报到的场景。

那时候她二十七岁,刚结婚不久,身上还背着房贷的压力。

老板把她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道:“凌薇,采购部现在就你一个人,供应商关系维护、价格谈判这些重要的工作,以后就全靠你了。”

当时的滕凌薇,只说了一句话:“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这些年来,她也确实做到了。

八年的时间里,她从零开始,一步步建立起了一套完整且稳定的供应链体系。

这196家供应商,90%以上都是她亲自跑下来的。

每一家供应商的合作价格,她都尽力压到了最低。

每一家供应商提供的产品质量,她都严格把控,绝不允许出现任何问题。

公司这些年能够发展得这么快,采购部的贡献至少占了三成。

可现在呢?

4400块钱的年终奖,就是公司对她八年付出的最终答案。

滕凌薇掐灭了烟头,拿出手机,打开了邮箱。

她看着草稿箱里的那196封邮件,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她点开了第一封邮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收件人:老郑(恒达机械制造厂)

邮件内容很简单:“郑哥,我从3月1号起就正式离职了。这些年真的很感谢你的支持和信任。以后贵厂是否继续和原公司合作,就请你自行决定吧。”

发送成功。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滕凌薇站在街边,一封接一封地发送着邮件。

路过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街边的女人正在做什么。

他们更不会想到,这个女人的这个举动,即将引发一场席卷整个公司的职场地震。

04

3月1日,星期四。

滕凌薇早上七点就起床了,像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餐。

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今天,她不用再去公司上班了。

上午八点半,人事部的电话打了过来。

“滕女士,您的离职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完毕了。”人事专员的声音传来,“离职补偿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您的银行卡上。”

“补偿金是多少?”滕凌薇问道。

“按照公司的规定,补偿金是8万元。”人事专员回答道。

滕凌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根据劳动法规定,工作满八年,公司应当支付八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金。我的月薪是2万5,算下来应该是20万。”

“这个……”人事专员的声音变得有些尴尬,“公司有自己的计算标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您要是有疑问,要不直接跟财务部门沟通一下?”

滕凌薇没有再继续追问,挂断了电话。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合理的补偿。

先是用4400块的年终奖来刺激她,希望她能主动辞职。

只要她主动辞职,公司就不用支付任何补偿金了。

现在合约到期,公司无法拒绝支付补偿金,就用各种理由压低金额,从原本的20万硬生生压到了8万。

整整12万的差价,就这么被公司克扣了。

滕凌薇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邮箱里已经收到了不少回复。

第一封是老郑发来的。

“凌薇主管,邮件我收到了。我们恒达机械制造厂从今天起,不再给你们公司供货了。虽然合约还没到期,但违约金我们会按照合同规定支付,以后再也不会给你们公司供货了。”

第二封是老钱发来的(兴盛橡塑厂)。

“凌薇妹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已经通知车间了,停止给那家公司生产供货。”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滕凌薇就收到了156封回复。

每一封回复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停止供货。

还有40家供应商没有回复邮件,滕凌薇逐一给他们打了电话。

“凌薇总,你放心,我这边马上就停止给他们供货。”

“凌薇主管,我就等你这句话呢。那个蒋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做事太不地道了。”

“凌薇姐,你以后有什么安排?不管你去哪家公司,我们都跟着你干。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196家供应商已经全部确认——停止给原公司供货。

滕凌薇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

她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那种从身体到心理的全方位疲惫。

下午两点,滕凌薇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蒋涛。

滕凌薇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滕凌薇!”蒋涛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气,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蒋总,我已经离职了,请问有什么事吗?”滕凌薇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供应商全都断供了!”蒋涛的情绪更加激动,“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突然都不给我们公司供货了?”

“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已经离职了。”滕凌薇淡淡地说道,“以后是否继续合作,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你……你简直太过分了!”蒋涛气得说不出话来。

“蒋总,我什么都没做。”滕凌薇说道,“供应商愿意和哪家公司合作,不愿意和哪家公司合作,都是他们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滕凌薇,你别给脸不要脸!”蒋涛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你信不信我告你恶意竞争?”

“随便你。”滕凌薇毫不畏惧地说道,“我没有和公司签订竞业协议,也没有做任何违反法律规定的事情。你想告就去告吧,我奉陪到底。”

蒋涛在电话那头气得大口喘着粗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蒋涛咬着牙问道。

“我不想怎么样。”滕凌薇说道,“我已经离职了,和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你马上让供应商恢复供货!”蒋涛命令道。

“我做不到。”滕凌薇直接拒绝,“我已经不是那家公司的员工了,没有义务帮你们做这些事。”

蒋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蒋总,还有其他事吗?”滕凌薇问道。

“你……”蒋涛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滕凌薇反问。

“你回公司来,我们当面好好谈谈。”蒋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没必要了。”滕凌薇说道,“我和原公司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刚挂掉,马上又响了起来。

还是蒋涛打来的。

滕凌薇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直接关机了。

而此时的公司里,蒋涛的办公室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生产部经理怒气冲冲地说道:“没有原材料,三条生产线全部都停工了!每天的损失都超过一百万!”

销售部经理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客户都在疯狂催货,我根本没办法跟他们交代啊!”

财务总监拿着一份报表,脸色凝重地说道:“如果一周内不能恢复生产,按时给客户交货,我们公司就要违反和五个大客户的合约。光是违约金加起来就超过3000万了。”

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板盯着蒋涛,语气严厉地问道。

“是滕凌薇搞的鬼。”蒋涛咬牙切齿地说道,“她离职前联系了所有的供应商,让他们停止给公司供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老板追问道。

“因为……因为年终奖的事。”蒋涛有些犹豫地说道。

“年终奖?”老板皱起了眉头,“年终奖怎么了?”

蒋涛只好把年终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板听完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你给其他人发44万的年终奖,却只给滕凌薇发4400?”

“她的合约快到期了,公司本来就不打算和她续约了……”蒋涛试图辩解。

“所以你就这么对待一个为公司工作了八年的老员工?”老板猛地一拍桌子,愤怒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这196家供应商,90%以上都是她一手谈下来的?没有她,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吗?”

“我……”蒋涛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老板打断了他的话,“生产线停工,客户那边又催得紧,公司要损失多少钱,你算过吗?”

蒋涛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马上给我解决这个问题!”老板命令道,“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生产线恢复正常运转!”

蒋涛走出老板的办公室,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让周昊进来。

“你现在立刻去联系那些供应商。”蒋涛说道,“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们恢复给公司供货。”

周昊拿着供应商名单,开始逐一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老郑。

“郑厂长,您好,我是周昊,上次和凌薇姐一起去过你们厂的。”周昊的语气十分客气。

“知道。”老郑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现在急需一批原材料,您看能不能先给我们供货?”周昊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货。”老郑直接拒绝道。

“可是我们和贵厂的合约还有三个月才到期呢。”周昊急忙说道。

“合约我们会按照规定支付违约金。”老郑说道,“但货我们是绝对不会再供了。”

“为什么啊?”周昊急切地追问道。

“因为凌薇主管不在你们公司了。”老郑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昊接着打第二个、第三个电话。

结果都是一样的——被直接拒绝。

有的说没有货,有的说价格要大幅上涨,还有的直接挂断了电话,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周昊打了一下午的电话,没有一家供应商愿意同意恢复供货。

他走进蒋涛的办公室,脸色难看地说道:“蒋总,供应商们都不愿意配合,不愿意恢复供货。”

“为什么?”蒋涛追问道。

“他们说,凌薇姐不在公司了,所以不愿意再继续和我们合作了。”周昊如实回答道。

蒋涛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这才真正明白过来。

这八年来,滕凌薇不仅仅是在做采购工作。

她更是在用自己的真心和诚意,和这196家供应商建立了深厚的人情关系,把这些供应商牢牢地绑定在了自己身边。

现在她离开了公司,这些供应商自然也不会再和公司合作了。

蒋涛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他沉思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手机,再次拨打了滕凌薇的号码。

电话提示已经关机。

蒋涛又尝试拨打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他让人事部门给滕凌薇家里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滕凌薇的丈夫。

“您好,请问滕凌薇女士在家吗?”人事专员问道。

“她出去了。”滕凌薇的丈夫回答道。

“能不能麻烦您转告她一下,让她看到消息后给公司回个电话?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人事专员说道。

“她已经说了,不想再接你们公司的任何电话。”滕凌薇的丈夫语气冷淡地说道。

“可是……”人事专员还想再说些什么。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忙。”滕凌薇的丈夫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蒋涛愤怒地把手机摔在了办公桌上。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05

3月2日,公司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

三条生产线依旧处于停工状态,车间里的工人们无事可做,只能在原地等待通知。

五个大客户纷纷打电话来催货,语气都非常不客气。

“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3月5号交货。现在都已经2号了,货到底在哪里?”

“如果到时候不能按时交货,我们就直接解约,违约金你们自己看着办。”

财务总监拿着计算器,算了一上午。

如果这五个大客户都解约,再加上生产线停工造成的损失,公司的总亏损金额将接近5000万。

老板紧急召开了会议。

“必须在三天之内解决这个问题!”老板的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滕凌薇回来,让她把那些供应商重新拉回来!”

“她现在不接我们的电话。”蒋涛无奈地说道。

“那就上门去找她!”老板说道,“就算是跪下求她,也要把她请回公司来!”

蒋涛咬了咬牙,带着周昊一起前往滕凌薇的家。

门铃响了很久,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滕凌薇的丈夫。

“蒋总?”滕凌薇的丈夫看到他们,明显有些意外。

“大哥,您好。请问滕凌薇在家吗?”蒋涛脸上堆起笑容,语气也变得客气了许多。

“不在。”滕凌薇的丈夫回答道。

“那她去哪里了?”蒋涛追问道。

“我不知道。”滕凌薇的丈夫说道,“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没说要去哪里。”

“能不能麻烦您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尽快回个电话给我们?”蒋涛恳求道,“我们公司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找她,情况非常紧急。”

“她已经说了,不想见你们公司的任何人,也不会接你们的电话。”滕凌薇的丈夫态度坚决地说道。

“可是……”蒋涛还想再争取一下。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滕凌薇的丈夫说完,就直接关上了门。

蒋涛站在门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回到车上,周昊小声地问道:“蒋总,现在该怎么办啊?”

蒋涛没有说话,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滕凌薇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居然接通了。

“滕凌薇。”蒋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蒋总,我已经说过了,我和原公司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滕凌薇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想要什么?”蒋涛直接问道,“你开个价,只要我们能满足,一定满足你。”

“我什么都不想要。”滕凌薇说道,“我已经离职了,和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你让那些供应商恢复给公司供货。”蒋涛说道,“不管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

“蒋总,这不是钱的问题。”滕凌薇说道。

“那是什么问题?”蒋涛追问道。

“是尊重的问题。”滕凌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在公司工作了八年,为公司建立起了完整的供应链体系。可你们呢?给其他同事发44万的年终奖,却只给我发4400块。这不仅仅是不公平,更是对我的一种羞辱。”

“那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蒋涛试图辩解。

“公司的决定?”滕凌薇打断了他的话,“别人都是44万,只有我是4400块,这就是所谓的公司决定?蒋总,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蒋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离职补偿金。”滕凌薇继续说道,“按照劳动法规定,你们应该支付我20万,可你们只给我8万。这也是公司的决定?”

“滕凌薇,我可以帮你向公司争取一下,把补偿金给你补齐……”蒋涛说道。

“不用了。”滕凌薇直接拒绝,“我不需要你帮我争取。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有些事情,做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到底想怎么样?”蒋涛咬着牙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叮咚。”

蒋涛的手机突然传来了短信提示音。

他连忙拿出手机,看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蒋涛点开短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