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顾城，是车祸后第三年。
“哥，还是没有嫂子的消息吗？”顾惜带着豆豆等在机场出口。
顾城摇头。
“还找吗？”顾惜试探开口。
“不了，我们结婚吧！”顾城俯身揉了揉豆豆的小脑袋。
顾惜搂着孩子喜极而泣。
顾城，如果你知道我的死因，你还会娶她吗？
01
车祸后第三年，顾城回国。
顾惜带着儿子豆豆去机场接他。
这是我三年里第一次见到顾城。
他胡子拉碴，面容憔悴，还生出不少白发。
“哥，还是没找到嫂子吗？”
顾城摇头。
“哥，你说过……”
“我知道，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顾城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
“苏沫，你再不理我，我就结婚了。”我看见他打在屏幕上的字。
可我再也无法回应。
“哥，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初太任性，嫂子也不会离开。”顾惜试探的去拉他的衣袖。
“都过去了。”顾城眼里全是疲惫。
“嫂子如果回来，我就退出，不会让你为难的。”顾惜说的一脸认真。
我看着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忍不住想笑。
真会演。
若我当真回来，她怕是要吓个半死。
02
五年前，我去医院献血，碰巧救了顾城的妹妹顾惜。
也因此与他结缘。
原本，顾城加我微信是为了报答。
没想到我们从偶尔的问候，渐渐熟悉。
慢慢地爱上了彼此。
热恋期间，闺蜜唐棠不只一次调侃我。
说顾城选择我一定目的不纯。
指不定因为熊猫血太过稀缺，想让我做她妹妹的移动血库。
沉浸在爱情漩涡的我，从未想过真会一语成谶。
结婚一个月后，我惊喜地发现自己怀孕了。
得知消息后，一家人都很开心。
他们对我关怀备至，尤其是小姑子更是细致入微。
身为孤儿的我，同时收获爱情和亲情，感动的无以复加。
直到，孩子满六个月的那个夜晚。
我才从幸福都是幻影中醒来。
我半夜被饿醒，痨肠寡肚再难入睡。
身边的位置又是空的，顾城大概还在加班。
不想打扰爸妈和小妹休息。
我蹑手蹑脚，想直接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到楼梯口就听见顾惜的声音，“哥，我没想逼你，可豆豆真的等不了了。”
我疑惑的探出脑袋，“豆豆？什么豆豆？”
“再等等。”顾城掏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点燃。
灯光微弱，他的脸在烟雾中忽明忽暗。
“哥，我求求你，豆豆病情恶化，他等不了了。”顾惜的声音带着哭腔。
难道这豆豆是她很重要的人，男朋友还是？
我想到另一种可能，又很快否定，小妹都没结婚，怎么可能有孩子？
不是男朋友，应该是宠物之类的吧。
可她为什么不去医院，反而求顾城，他又不会治病？
“妈……”顾惜扑进婆婆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小城，豆豆就是她的命，你不能……”婆婆搂着顾惜，也跟着哭。
这，她们这是怎么了？
“妈，苏沫肚子里的孩子才刚六个月，太冒险了。”
什么，这事还和我有关？我惊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听说现在的技术，六个月的孩子也能养活，不过七个月发育的更好，更稳妥些。”公公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他们一家子想用我的孩子做什么。
我的手不由自主放在肚子上。
“哥，你救救豆豆吧，再等，他会死的。”顾惜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他，毕竟，他也是我的孩子。”
我用手紧紧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我是听错了吗？顾城的孩子？
他和顾惜不是亲兄妹吗？他们怎么可能有孩子？
我扶着墙，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宝宝好像感觉到我的不安，不停在肚子里动。
回屋，不过几步路而已。
脚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躺在床上，我心乱如麻，再难入睡。
听见开门声，我迅速侧过身子闭眼假寐。
我听见顾城坐在床边叹息，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沫沫，对不起。”他的声音暗哑，轻轻地，如同梦呓。
黑暗中，他从身后搂住我，可我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我的心一紧，不由自主的想逃，却被他拥得更紧。
道歉，是因为他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03
“小懒虫，快起床，太阳要晒屁股了。”顾城同往常一样温柔唤我起床。
搜了搜眼睛，难以分辨梦境与现实。
“先喝杯温牛奶垫垫，妈还给你熬了鱼汤。”他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接过牛奶，一口饮下。
见他拿着杯子要离开，我拉住他的衣袖。
“老公，宝宝在踢我。”顾城诧异回头，我拉过他的手放在肚子上。
宝宝很给面子的回应。
“真的，我也感觉到了。”他惊喜地冲我笑。
随后将脸贴着肚子，眼里全是宠溺。
“宝宝，你要乖乖听话。不许欺负妈妈，否则我打你屁屁哦。”
我的鼻头泛酸，心里的疑问哽在喉头，说不出口。
顾城，你和顾惜都有孩子了，为什么还要娶我？
顾城，你爱我吗？爱我们的宝宝吗？
我心很忐忑，不知道，顾城会不会因为和宝宝的互动，不忍心伤害他。
餐桌上，我看着顾惜，忍不住愣神。
“沫沫，这是怎么了？”婆婆先察觉了不对劲。
“惜惜，你是不是熬夜追剧了，眼睛怎么有些肿？”我明知故问，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我……嫂子，你太聪明了。我昨天追了两部剧，现在好困哦。”顾惜颇为勉强的挤出一起笑容。
“沫沫，快喝鱼汤，冷了就不好喝了。”婆婆将汤碗递到我的面前。
抬头，对上婆婆慈眉善目的脸。
突然想起她对顾城说的话，
“小城，你和苏沫还年轻，还能再有孩子。可惜惜不一样，为了这个孩子，她已经失去生育能力了。”
“你别忘了，林叔叔是为了救你爸爸才牺牲的，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毫无疑问，她爱顾城也爱顾惜，还爱她的的宝贝孙孙。
她应该也爱我肚子里的宝宝，只是……
“怎么了，是鱼汤不合胃口？”婆婆似乎能洞察我的心事。
“没，挺好的。”我几口将汤灌进嘴里，借口不舒服回屋休息。
我无法分辨这是一场意外，还是蓄谋已久。
04
顾城这几天好像和宝宝互动上瘾了。
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陪宝宝说话。
见我的腿有点浮肿，他还会给我泡脚捏肩。
他真的是和温柔体贴的好丈夫，如果没有……
“怎么样，舒不舒服？”见我走神，他在我的额间落下一吻。
我还没开口，他的电话响了。
是顾惜打来的。
他看我一眼，开了免提。
“哥，怎么办，医生说豆豆需要输血？”顾惜的声音很急切。
顾城没有说话，可他为我捏肩的手明显用力。
我吃痛，轻呼出声。
他忙松手，给我揉。
“哥，你在听吗？能不能让嫂子先给豆豆输点血啊？”
“你别急，我先打个电话问问！”顾城挂了电话，就开始不停打电话。
我也希望他能尽快联系到合适的血源。
可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出去，顾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我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我知道，这次肯定难逃一劫。
顾城直接带我去医院，连带我去检查这样的假话都没说。
他没说原因，我也没问，任由他牵着，直到病房门口。
“沫沫，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和宝宝不公平。但事出紧急，拜托你救救这个孩子，好吗？”他的手捏着我的肩，眼里是一望无际的忧愁。
我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做这个决定应该也不容易吧。
“苏小姐，你还怀着孕，抽血可能会对宝宝有影响。”护士善意提醒。
“嫂子，求你救救豆豆。”顾惜快步进屋，准备跪在我面前。
我还没起身，顾城已经将她一把拉了起来。
“别这样，沫沫没说不救。”
“哥，对不起。”顾惜娴熟的拉扯顾城的衣袖。
“抽吧。”我收回视线。
静静地看血顺着管子，不停流向取血用的袋子。
后头时，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出去。
只要他们不提前把宝宝弄出来，我都可以。
抽完血，刚走出房门，就看见顾城将顾惜搂在怀里安慰。
“别哭，豆豆一定会没事的。”
“哥……我好害怕！”
“别怕，你还有我。”
好一副兄妹情深的画面。
我却莫名感觉恶心，头更晕了。
我张了张嘴，决定不打扰他们“叙旧”。
可没走出去几步，就头晕目眩。
“苏小姐。”护士惊呼。
我眼前一黑，腿也软软的向后倒去。
“宝宝……”我本能的用手捂住肚子。
“沫沫。”我听见顾城的声音。
顾城，快，快救救我和宝宝。
我在心里呐喊，可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05
再次醒来，我已经回到了顾家，躺在软软的床上。
头晕摔倒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噩梦。
感觉到胎动，才算安心，还好，宝宝还在。
“沫沫，你醒了。”听见顾城惊喜的声音，我才注意到，他在床边。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眼窝深陷，一脸憔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那应该怎样？顾城，我是孕妇，如果有人生病我就抽血，我会死的，宝宝也会出事的，他也是你的孩子？”对哦，我为什么要用也是。
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对不起。沫沫，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真的……”顾城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他慌张的吻上我的唇，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
“啪……”杯子和碗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哥，嫂子……”顾惜站在门口抿了抿唇，蹲下身拾地上的碎玻璃。
我没有力气推开顾城，只好用力咬了一口。
腥甜的血在我嘴里蔓延，他吃痛放开。
“你啊，端个燕窝和牛奶，都端不好。”婆婆随后出现在门口，带走了门口的顾惜。
“顾城，豆豆是顾惜的孩子对不对？”我甩开顾城伸过来的手。
顾城微微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