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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执意娶楼下食堂阿姨,我没劝。直到领证前夜,我才告诉他:阿姨说有5个女儿在国外而且12年没回来了

父亲林建国铁了心要娶楼下食堂的赵阿姨,连日子都定好了。林薇没劝没闹,照常给他做饭洗衣。领证前夜,林薇盛了碗他最爱喝的排骨

父亲林建国铁了心要娶楼下食堂的赵阿姨,连日子都定好了。

林薇没劝没闹,照常给他做饭洗衣。

领证前夜,林薇盛了碗他最爱喝的排骨汤,状似无意地提起:“爸,赵阿姨总说她5个女儿在国外享福,可您想过没,为啥整整12年,没一个闺女回来看过妈?”

林建国端汤的手猛地一抖,汤汁洒了一身。

他愣愣地看着墙上母亲的遗照,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天没亮,林建国红着眼眶敲开林薇房门,声音沙哑:“闺女,这婚……不结了。”

01

星期六晚上那顿饭吃得格外漫长,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直到路灯的光晕染黄了半边窗帘。

坐在餐桌对面的父亲林建国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要买什么菜。

他说:“小薇,有件事跟你商量下,我打算跟楼下职工食堂的赵阿姨把证领了,就定在下周四。”

林薇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尖上那块油亮的红烧肉正滴着酱汁,那是母亲生前最拿手的菜式,每周六雷打不动会出现。

她抬头看见父亲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蓝色家居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这还是母亲五年前在百货商场打折时买的。

林建国说完话,左手无意识地转了转右手腕上那块表盘泛黄的上海牌手表,表带已经很旧了,那是他们结婚二十周年时妻子送的礼物。

林薇慢慢把肉放回碗里,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平稳:“哦,挺好的,赵阿姨人不错。”

饭桌上的挂钟滴答走着,那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被放大成某种心跳的节奏。

林建国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紧张了,他拿起遥控器按开了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房间。

他低头看手机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锁屏界面上是赵阿姨发来的一个笑脸表情。

林薇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盘,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当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水池时,手滑了一下。

那只印着青花的瓷盘从她指间滑落,在瓷砖地上炸开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反射着厨房顶灯刺眼的白光。

林建国从沙发上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事,手滑了。”

林薇蹲下身捡拾碎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她没吱声,只是用纸巾按住。

父亲又低下头去打字,这次他发的是语音消息,声音带着林薇很久没听过的轻快:“闺女说挺好,她懂事。”

发完这句,他抬头望了一眼女儿紧闭的房门,那扇门上的动漫贴纸还是林薇初中时贴的,已经褪色卷边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下去,变成一种复杂的疲惫,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02

晚上八点半,林薇换了身运动服下楼,说是去散步,其实是一出楼道就掏出了手机。

小区花坛边的长椅上落了层薄灰,她没擦就坐下了,手指在闺蜜群里飞快跳动。

“我爸要结婚了,就楼下食堂那个赵阿姨,下周四领证。”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三个闺蜜的回复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问号、惊叹号和拥抱的表情刷了满屏。

学法律的苏敏最冷静,她连着发了三条长语音,每条都超过五十秒。

“薇薇你现在千万要冷静,首先得搞清楚这个赵阿姨的底细,她家里什么情况,以前有没有类似经历。”

“最重要的是你家的财产状况,房子在你爸一个人名下吗?存款、理财、保险单这些你都要心里有数。”

“建议你悄悄开始收集信息,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人联系方式,先别打草惊蛇,但证据要留好。”

林薇正低头听着语音,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露水味,接着是拖鞋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抬头看见邻居孙婶拎着垃圾袋走过来,花白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银光。

孙婶在她面前停下,眯着眼睛打量她:“小薇呀,这么晚一个人坐这儿,跟男朋友吵架啦?”

“没,就透透气。”

“哦……”孙婶拉长了调子,垃圾袋在她手里晃了晃,“我刚才倒垃圾,看见你爸在阳台上抽烟,好多年没见他抽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听说他跟食堂那个赵桂枝走得挺近?那女人可不简单,你得多留个心。”

林薇心脏一跳,脸上却挤出笑容:“孙婶您想多了,赵阿姨就是热心,常给我爸送点自己包的饺子。”

“饺子?”孙婶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她前年还给老张头送饺子呢,后来怎么着?老张头那套祖传的紫砂壶,差点就改了姓。”

她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要不是老张头的女儿从国外赶回来,那套壶现在指不定在谁家柜子里摆着呢。”

孙婶说完拍拍林薇的肩膀,拎着垃圾袋晃晃悠悠走了,留下林薇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指冰凉。

03

周一午休时间,林薇没去食堂,而是端着外卖盒坐到了同事刘倩的工位旁。

刘倩的姑姑在街道办工作,对这片老厂区家属院的人事如数家珍。

“赵桂枝啊,知道,职工食堂那个嘛,人挺勤快的。”

刘倩夹了块鸡丁,嚼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好像有五个女儿,不过都嫁到外地去了,最少有十来年没见回来过。”

她掰着手指数:“最大的女儿要是还活着,今年该有四十多了吧?最小的也三十出头了。”

林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一次都没回来过?”

“反正我没见过。”刘倩摇摇头,“逢年过节都是赵桂枝一个人,以前还在食堂帮工的时候,年夜饭都是食堂给解决的。”

她凑近些,神秘兮兮地说:“不过我姑说,这赵阿姨不简单,光她知道的前前后后就跟过三个老头。”

“第一个是厂里退休的刘工,处了半年,刘工心脏病走了,他儿子从外地回来办丧事,发现家里少了两万现金。”

“第二个是老张头,就咱们厂里以前那个八级钳工,处了八个月,非要人家把一套祖传紫砂壶过户给她‘保管’,被老张头的女儿拦下了。”

“第三个是隔壁厂区的,姓陈,处了四个月,后来那老头的女儿从深圳调回来,硬是给搅黄了。”

刘倩说完喝了口汤,看着林薇发白的脸,叹了口气:“薇薇,你爸要是真跟她……你得当心点。”

林薇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倩姐,能帮我打听个事吗?赵阿姨最近是不是经常去房产中介?”

刘倩挑了挑眉,掏出手机:“我问问我姑。”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刘倩把手机屏幕转向林薇。

聊天界面上是街道办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截图,有人拍到了赵桂枝进出“安居房产”门店的照片,时间显示是上周三和周五。

照片里,赵桂枝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正站在玻璃门前跟中介说话,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样的东西。

林薇觉得喉咙发干,她喝了口水,水是温的,却冰得她打了个寒颤。

04

周五下班,林薇特意绕到职工食堂,打饭窗口前排了五六个人,赵桂枝系着白围裙,正麻利地给职工打菜。

轮到林薇时,赵桂枝眼睛一亮,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小薇来啦!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阿姨给你多打点!”

她舀了满满一大勺,又加了半勺,餐盘里的排骨堆成了小山。

“谢谢赵阿姨。”林薇接过餐盘,没立刻走,而是靠在窗口边,“阿姨最近挺忙的?我看您气色真好。”

赵桂枝擦了擦手,笑容更深了:“忙是忙点,但心里踏实,你爸爸常跟我说,让我注意休息,别累着。”

她说着朝后厨看了看,压低声音:“小薇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跟阿姨说。”

林薇也笑,声音清脆得自己都觉得假:“那可太好了,以后家务事就不用阿姨破费了,我爸退休金也不多,不能总让您贴钱。”

赵桂枝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立刻又活络起来,她伸手想拍林薇的手,林薇不着痕迹地挪开了餐盘。

“看你这孩子,多见外!”赵桂枝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干活的手,“阿姨乐意,你爸一个人不容易,我能帮衬就帮衬点。”

这时后面有人催,林薇端着餐盘离开,转身时余光瞥见赵桂枝迅速收敛的笑容,以及她盯着自己背影时那瞬间冷下来的眼神。

周末查银行流水时,林薇发现了那笔转账记录。

周五下午三点,父亲林建国的退休金账户转出两万,收款人是个陌生名字,备注写着“借款”。

林薇把打印出来的流水单放在茶几上,林建国正在看抗日剧,枪炮声震天响。

“爸,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林建国眯着眼睛看了看单子,遥控器按小了音量:“哦,这个啊,赵阿姨她有个远房侄子叫赵明,想在城里买房子,首付差点,我就先借他应应急。”

“远房侄子?”林薇盯着父亲,“您见过这个人吗?借条打了吗?什么时候还?”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问题。”林建国有些不自在,“赵阿姨的亲戚,还能骗我不成?说了年底就还。”

林薇没说话,她打开手机,把苏敏帮忙查到的资料调出来。

赵明,二十五岁,无固定职业,最近三个月在“辉煌娱乐会所”有十七次消费记录,单次消费金额从五百到三千不等。

其中最大的一笔,是上周二晚上,消费两千八,支付方式是扫码,商户名称就是那家娱乐会所。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父亲:“这就是您说的买房?在娱乐会所买房子?”

林建国的脸涨红了,他抓过手机看了看,又扔回沙发上:“你查人家隐私干什么!年轻人出去玩玩怎么了?谁还没年轻过!”

“两万块钱是您三个月的退休金。”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害怕,“妈在的时候,您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

“别提你妈!”林建国猛地站起来,电视剧里的冲锋号正好响起,和他的声音混在一起,“你妈走了三年了!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他喘着粗气,眼睛发红:“每天回到这个家,连个喘气的人声都没有!电视开最大声,还是觉得空!赵阿姨至少能让这个家有点热气!”

林薇也站起来,她比父亲矮一个头,但背挺得笔直:“所以热气值两万?值一套房?值您后半辈子?”

“你——”林建国扬起手。

那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林薇没躲,结结实实挨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时间凝固了几秒,只有电视里的枪声还在响,八路军冲上了山头,红旗在硝烟中飘扬。

林建国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女儿脸上迅速浮现的红印,嘴唇哆嗦着,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薇转身回房间,关门时很轻,连撞锁的声音都克制着。

门关上后,她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客厅里,林建国还站在原地,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自己的右手,忽然蹲下身,用那只手捂住了脸。

05

第二天早上,林薇走出房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痕迹,粉底遮住了掌印,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眼角微微的肿。

她把煎好的鸡蛋和牛奶放在桌上:“爸,吃饭了。”

林建国坐在桌边,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脸还疼吗?”

“不疼了。”

一顿早饭吃得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林薇擦了擦嘴:“爸,我想了想,您说得对,您应该有个伴。”

林建国惊讶地抬起头。

“不过结婚是大事,不能太草率。”林薇的声音很温和,“这样吧,下周四领证前,咱们请赵阿姨来家里吃顿饭,就当是正式见个面,我也该好好谢谢她这段时间照顾您。”

林建国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你真这么想?”

“真的。”林薇笑了笑,“不过我得亲自下厨,您知道赵阿姨爱吃什么吗?”

“她……她不挑,什么都行。”

“那行,我来安排。”

等父亲出门遛弯,林薇立刻拿出手机,先给苏敏发了条微信:“帮我查赵明的详细资料,重点是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价格好说。”

然后她翻出刘倩给的电话,打给了老张头的女儿张梅。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边是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喂,哪位?”

“张姐您好,我是林建国的女儿林薇,有点事想请教您,是关于赵桂枝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等等,我换个地方说话。”

背景音从嘈杂变得安静,张梅的声音压低了:“她是不是又找上你爸了?”

“是,下周四要领证。”

“绝不能让她得逞!”张梅的声音陡然尖锐,又马上压低,“我那有证据,她当年跟我爸要钱时的录音,还有她跟别人聊怎么分财产的聊天截图,我都存着。”

“能发给我吗?”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张梅说,“如果你爸最后没跟她成,你得请我吃顿饭,我要亲眼看看那女人的下场。”

“没问题。”

挂了电话,第三通电话打给赵明。

铃响到快自动挂断时,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是震耳的音乐和骰子声:“谁啊?”

“赵明是吗?我是林建国的女儿。”

音乐声小了些,赵明似乎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哦,林叔的女儿啊,有事?”

“听说你问我爸借了两万块钱买房,我想问问具体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还?”

赵明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敷衍:“哎哟,这个啊,我跟林叔说好了,年底就还,放心,跑不了。”

“有借条吗?”

“一家人写什么借条,多见外!”赵明提高了声音,“那什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赵明。”林薇叫住他,“昨天晚上你在辉煌消费了九百六,用的是扫码支付,商户单号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连呼吸声都轻了。

过了好几秒,赵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了笑意,只有冷冰冰的警惕:“你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要凑钱买房的人,为什么会有钱天天去娱乐会所。”林薇的声音也很冷,“两万块钱,要么这周内还清,要么我带着转账记录和你的消费流水去派出所,说你诈骗老年人。”

“你——”赵明骂了句脏话,“你他妈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薇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苏敏的消息跳出来:“赵明的银行流水拿到了,最近三个月入账八笔,总计四万五,都是同一个账户转的,开户人是赵桂枝。”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截图,赵桂枝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是一个月前。

聊天对象头像是个房产中介,最后一句是赵桂枝发的:“过户手续最快多久能办?老人年纪大了,得抓紧。”

林薇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要下雨了,远处有雷声滚过,沉闷而绵长。

她站了很久,直到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绽开一朵破碎的花。

06

家宴定在周三晚上,地点是离厂区三站路外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是林薇提前三天订的,最里面的“听雨轩”。

六点半,林建国和赵桂枝准时到了。

赵桂枝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件崭新的枣红色针织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淡淡的口红。

一进包厢,她就热情地拉住林薇的手:“小薇真是贴心,选这么好的地方,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林薇笑着抽出手,指了指座位,“赵阿姨坐,爸,您坐这儿。”

菜是提前点好的,六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摆了满满一桌。

开席后,林建国明显有些紧张,只顾着低头吃菜,赵桂枝倒是谈笑风生,从食堂的趣事说到最近的菜价,又夸林薇能干懂事。

酒过三巡,林薇给父亲倒了杯茶,忽然开口:“赵阿姨,听说您有五个女儿,都嫁到外地去了?”

赵桂枝的笑容淡了些:“是啊,嫁得远,工作也忙,难得回来。”

“那您一定很想她们吧。”林薇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托人找到的,您大女儿朋友圈三年前发的一张合影,后面那栋小楼挺眼熟的,是不是就在本地西城区?”

照片是打印出来的,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是五个女人围着一个老太太,背景是一栋自建二层小楼,门口挂着“幸福之家敬老院”的牌子。

赵桂枝的脸色变了,她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捏紧了筷子。

林建国凑过去看了看,疑惑地问:“桂枝,你不是说女儿们都在外地吗?这敬老院就在西城啊,打车过去不过二十分钟。”

“这……这可能是以前拍的……”赵桂枝强笑道,“小孩子瞎发的,做不得数。”

“是吗?”林薇又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先出来的是赵明的声音,带着醉意和炫耀:“我姑找了个有钱老头,退休金一个月五六千,还有套三居室,以后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接着是老张头女儿张梅提供的录音,赵桂枝的声音尖锐而清晰:“老张,那套紫砂壶你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先过户给我,我替你保管,等咱俩办了证,不还是咱家的东西吗?”

最后是赵桂枝和房产中介的微信语音:“老人年纪大了,得抓紧办,等他脑子不清楚了,就麻烦了。”

录音放完,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赵桂枝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林建国!”她指着林薇,手指发抖,“你看看你女儿!她调查我!她污蔑我!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跟你过日子的!”

林建国看着赵桂枝,又看看女儿,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照片和录音笔上,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赵阿姨。”林薇也站起来,她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照片,是母亲生前的单人照,放在桌子正中央,“我妈要是还活着,她一定希望我爸幸福,但绝不是以这种被人算计的方式。”

她调出手机相册,把那几张房产中介的聊天记录截图一张张划过去:“您这么着急过户,是怕夜长梦多吗?”

赵桂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热茶泼了一地。

“好啊!好啊!”她尖声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你们父女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我一个寡妇,没儿没女,就想找个依靠,我有什么错!”

她转向林建国,眼泪说来就来:“建国,你说句话!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每天给你送饭,天冷了给你织毛衣,你咳嗽两声我都惦记着买梨给你炖汤……”

林建国别过脸去,眼角有泪光。

赵桂枝看着他的侧脸,看着桌上那张亡妻的照片,又看看林薇冰冷的脸,突然不哭了。

她擦干眼泪,慢慢坐下,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那动作从容得可怕。

然后她抬起头,盯着林建国,一字一句地说:“行,我走,但我告诉你林建国,你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她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林建国还坐在那里,盯着桌上妻子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婚事……先缓一缓吧。”

窗外的雨下大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水痕一道道滑下来,像眼泪。

07

那晚林薇没睡好,凌晨三点起来喝水,看见客厅有微弱的光。

她轻轻推开条门缝,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母亲的遗像,就着窗外的路灯,一动不动地看着。

遗像里的母亲还很年轻,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那是她四十岁生日时拍的,第二年春天就走了。

林建国的手指拂过相框玻璃,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什么似的。

林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到客厅,放在父亲手边的茶几上。

玻璃杯底碰触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轻响。

林建国没回头,只是慢慢放下遗像,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糖放得恰到好处,是他习惯的甜度。

他喝完牛奶,把空杯放回茶几,手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在空中停了停,然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但林薇感觉到了,父亲掌心粗糙的老茧,和那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第二天是周四,原本该去领证的日子。

林薇起了个大早,父亲房门还关着,她做了简单的早餐留在锅里保温,自己换了衣服出门。

她要去找赵明。

两万块钱,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刚到小区门口,就碰见晨练回来的孙婶,老太太穿着大红运动服,精神头十足。

“小薇,这么早出门啊?”

“嗯,办点事。”

孙婶左右看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我跟你说,昨晚十一点多,我起夜,从窗户看见赵桂枝了。”

林薇心里一紧:“在哪?”

“就在你们家楼下那棵槐树底下,来来回回地走,也不打伞,雨淋了一身。”孙婶咂咂嘴,“后来保安老陈过去问,她才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你家窗户,那眼神……啧,瘆人。”

她拍拍林薇的胳膊:“你可得多当心,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吃了这么大亏,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林薇点点头:“谢谢孙婶,我知道了。”

走出小区,雨后的空气清冷湿润,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她掏出手机,给赵明发了最后一条短信:“下午三点,两万块打到这个账户,否则派出所见。”

短信发出去,她站在街边等车,抬头看了看家的方向。

五楼那扇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的人是醒着,还是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