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1949年青岛谍影:匿名举报信牵出荒诞闹剧,女特务为窃密竟藏身红色家庭......
1949年秋,青岛刚刚解放,表面上平静如水,暗地里却涌动着比海浪更汹涌的暗流。
青岛市军管会公安部专案组组长陆振锋,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绷着一根弦。
一封匿名举报信就摆在他办公桌的正中央,举报信上说,通缉要犯沈崇山在观海二路17号。
“私藏电台、大批美式军火、挟持人质钱玉芬……”
举报信的细节很详实,那个叫钱玉芬的女人确实失踪了。
钱玉芬,35岁,在离休干部老陈家做清扫的工作。
在举报信落款日期的前三天,她只留下一张歪七扭八的字条,说是回济南老家奔丧,人就失去了联系。
陆振锋派人去核查过,钱家老宅早已荒废,根本没人回去过。
“组长,观海二路那边有动静。”
年轻的侦查员小赵推门进来,“那个沈墨卿,跟对门吵起来了。”
沈墨卿,就是举报信里指认的“沈崇山”,福兴祥南北货栈的账房先生。
沈墨卿的三叔沈茂才,曾经是国民党山东省保安司令部的少校副官,虽然沈墨卿一家几乎都与三叔断了往来,但这层血缘关系,就像是个洗不掉的烙印。
收到举报信后,陆振锋派便衣对沈家持续监视了三天。
小赵仔细说着今日的情况,沈墨卿对门邻居养了条大狼狗,半夜一有点动静就会疯狂的吠叫,整条街都能被吵醒,沈墨卿受不了,今天和那邻居吵了起来,差点动手。
“这不对劲。”陆振锋低声说道。
“怎么了组长?”小赵不解。
“特务也是人,但特务更是鬼。”
陆振锋冷冷地分析,“做潜伏的,第一条铁律就是‘隐身’,像这样因为一点噪音就争吵,这不合常理。”
就在专案组觉得这人是不是疯了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而且,沈墨卿这种谁都不爱打交道的沉闷性格,也不符合特务的行为逻辑。
不过,对沈墨卿的监视还得继续下去。
意外就出在当天晚上。
晚上9点左右,沈墨卿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头上扣着顶礼帽,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棕色皮箱。
那箱子大得离谱,足以装下一个成年人。
沈墨卿提得很吃力,身箱子沉甸甸的。
“组长!箱子!”小赵低声惊呼,“沈墨卿要逃?那个尺寸,要是装个人……钱玉芬恐怕已经……”
陆振锋的心猛地一沉,没有时间犹豫了:“动手!”
数名便衣警察像猎豹一样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瞬间封锁了路口。
沈墨卿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懵了,他浑身一抖,手里的箱子“砰”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陆振锋冲在最前面,一把摁住沈墨卿的肩膀,将他的右臂反剪到背后。
“别动!老实点!”
“打开箱子!”陆振锋厉声喝道。
两名警员上前,一把掀开皮箱的锁扣。
围观的群众探头探脑,既害怕又好奇。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是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棉被,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裳,还有几个小药瓶。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赵傻眼了。
沈墨卿趴在地上,一边抖紧张道:“长官……那狗叫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我头疼得要裂开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想去货栈凑合几天……我没干坏事啊!”
专案组众人面面相觑,陆振锋下令对沈家进行搜查,结果根本没有什么人质,更别说什么电台枪支。
这竟是一场荒诞闹剧,那个“被挟持的人质”钱玉芬,自己来到了派出所报案。
她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一进大门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根本没被绑架,而是被一个自称叫季松亭的小白脸给迷了心窍。
那男人花言巧语说要带她去扬州过好日子,结果刚到扬州,就把她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卷了个精光,人也没了踪影。
她没办法,当了衣物才买了船票、车票回到青岛。
特务组织利用了警方急于肃清残敌的心理,派人带走了钱玉芬,这个季松亭很有可能也是个特务,他们利用了沈墨卿的家庭背景和别扭的性格,做了一个局。
这一周来,公安局一个小组警力都被牵制在观海二路。
为了布控,他们不得不启用了好几个秘密潜伏哨,甚至调动了周边街道的暗线。
而现在,这些底牌都暴露了。
案件的调查当然不可能因此中断,专案组决定,从那封举报信深挖,一定要挖出特务的线索。
“组长,技术科那边有结果了!”小赵风风火火跑来,“举报信的纸确实有问题!”
那张信纸并非市面上随处可买的,纸张比较陈旧了,但能隐约看见蓝色水印,那是国棉三厂的厂徽。
这种办公用笺,一般是厂部办公室的人员领用的。
调查出乎意料的顺利。
国棉三厂的办公室主任翻开登记簿,指着几个名字说:“这阵子领纸的不多,也就这几个人。”
接下来就是对这几个人进行一一筛查。
女会计王桂兰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这字……这字怎么这么像我家那混小子写的?”
王桂兰的儿子叫小豆子,今年十一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这孩子虽然调皮,但写得一手好字,成绩优异,是附近街坊邻居公认的“小秀才”。
在学校的操场边,陆振锋见到了正玩得满头大汗的小豆子。
他蹲下身子,然后拿出了那张举报信。
“小同学,这字写得真漂亮,是你写的吗?”
小豆子看到公安来找他,原本有些紧张,一看到那些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一脸的自豪藏都藏不住:“是啊!这是我帮柳阿姨写的!”
“柳阿姨?哪个柳阿姨?”
“就是住我们巷子那头的,顾伯伯家的柳阿姨啊。”
小豆子神秘兮兮地说,“柳阿姨说这是抓坏人的机密信,让我谁都不能告诉。她说要是走漏了风声,特务就跑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陆振锋追问道。
小豆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嗯……那天柳阿姨(柳玉茹)给我买了糖。她念一句,我写一句。”
“不过,”小豆子皱着眉头说,“我看她那个样子,好像很难过,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么爱笑。”
目标锁定了。
中山路顾景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