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7年，在法国萨维尼镇人们对一头母猪和它的小猪的杀人审判的插图
虽然人类历史上有动物出庭的记录，但是动物审判在1400年至1700年间的欧洲达到顶峰。
今天，在世界各地的法庭上，人们为财产损失和凶杀等罪行接受法官和陪审团的审判。在不太遥远的过去，动物也是如此。动物审判在1400年到1700年间的欧洲很流行，但它们到底是什么呢？
从老鼠和蝗虫到猪和驴，各种各样的动物都被放在证人席上，有时是字面上的面对各种违法行为的指控。有些人甚至被指派律师为它们辩护。
动物审判法庭有两种：世俗法庭和教会法庭。被认为受主人控制的家畜和农场动物被送往世俗法庭。老鼠和其他有害动物等被认为受上帝控制的动物被送到教会法庭。
从那时起，动物审判就像典型的人类审判一样进行。如果这些动物被判有罪，那么它们将面临驱逐，甚至更糟的结果。
猪、牛和其他不太可能的动物罪犯
在中世纪的欧洲，一些人认为可怕的蛇怪可能是由一条蛇孵出的公鸡蛋生出来的插图
最著名的动物审判之一发生在1457年的法国科多尔省萨维尼镇。英国苏格兰作家罗伯特·钱伯斯（Robert Chambers） 在1869年的《时代读本》（The Book of Days）中记录了一头母猪和她的六头小猪被指控咬死并吃掉了一个人类小孩的故事。
根据罗伯特的说法：“母猪被判有罪并被判处死刑，但是小猪们被无罪释放。因为小猪们还小，它们母亲的坏榜样，以及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它们与吃人类孩子有关。”
这不是一个罕见的事件，猪似乎是最常见的受审动物。在欧洲的村庄里，猪可以自由漫步，长得很大很危险，有时它们会袭击小孩子。1386年在法国诺曼底大区发生的一起案件中，一头猪也因为咬死了婴儿床里的婴儿而被判处死刑。那头有罪的母猪穿着白衬衫，被押往绞刑架。整个城镇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观看，一些农民甚至带着自己家的猪来现场观看绞刑过程，目的是让它们感到害怕，以后就能保持良好的行为。
欧洲中世纪猪在村庄袭击人类小孩的插图
其他家畜也面临动物审判。据报道，1474年，瑞士巴塞尔城市半州首府巴塞尔市的一只公鸡被指控下蛋。这种行为在当时被认为是不自然的，与巫术有关。检察官认为这样的蛋可以用于巫术。一位公鸡辩护人反驳道，因为下蛋是一种非自愿的行为，所以公鸡不能为此负责。然而，最后公鸡和他的蛋一起被烧死了。
不过，有时，也有例外的情况发生，人类会和他们的宠物一起站在审判台上。1750年，据称一名叫雅克（Jacques）的农民鸡奸了他的驴子，双方都被指控犯罪。然而，驴的品德证人证明它是纯洁的，所以它被无罪释放，而雅克被烧死在火刑柱上。
1662年，美国康涅狄格州也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据称，当时一名叫威廉·波特（William Potter）的男子对几头牛、羊和猪犯下了不自然的淫乱行为。这些家畜都被判有罪，威廉不得不看着他的每只动物死去，之后自己上吊自杀。
然而，动物审判并不仅仅针对家养动物。
教会法庭如何进行动物审判
中世纪欧洲的庭审上审判了一头驴的插画
因为像蝗虫、苍蝇和蜗牛这样的野生动物和害虫不属于人类所有，所以它们不能被捕获和处决。相反，它们被逐出教会或受到诅咒，教会官员在它们活动的田地里向它们宣读警告。
在1510年的一个著名案例中，一位名叫巴塞洛缪·查森萨梅（Bartholomew chassensame）的聪明律师，他为一群被指控毁坏庄稼的老鼠辩护。当老鼠没有出现在法庭上时，巴塞洛缪辩称，它们离开是因为害怕在当地街上游荡的猫。法院不知道如何回应，最终，这个案子被撤销了。
美国社会学家爱德华·佩森·埃文斯（Edward Payson Evans）在他1906年出版的《动物刑事诉讼和死刑》（The Criminal Punishment and Capital Prosecution of Animals）一书中写道：人们经常给老鼠寄一封友好的劝告信，以诱使它们离开那些认为不欢迎它们出现的房子。
1519年，意大利北部阿尔卑斯山脉斯特尔维奥镇起诉鼹鼠（也可能是老鼠）破坏农作物。一名律师辩称，这些啮齿动物对土壤有益，不应受到严厉惩罚。这些动物反而被判处流放。
虽然这些案例大多发生在法国、瑞士和意大利，但是动物试验并非欧洲独有，它们也发生在遥远的南美洲巴西、大洋洲新西兰和非洲刚果。
然而，问题仍然存在：为什么有人认为用动物进行审判是有意义的？
动物审判的终结
一幅欧洲人公开处决猪的插图
今天的学者指出了进行动物审判的几个原因。其一，欧洲中世纪社会强烈相信上帝所设定的自然秩序，人类位于生物界顶端。当这种秩序被扰乱时，比如一头猪杀死了一个人类孩子，人们觉得采取正式的行动来恢复平衡是很重要的。一些审判还满足了社会在发生令人震惊的罪行后，对正义和复仇的需求。
公开的动物审判也对其他人起到了警告作用。官员们想要表明他们对犯罪的重视，任何违法者，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都不会逍遥法外。
当然，也可能有经济动机。在2013年发表在《法律与经济学杂志》（The Journal of Law & Economics）上的一篇文章中，美国经济学家彼得·T·李森（Peter T. Leeson）认为，教堂开展的有害动物审判有助于提高什一税（欧洲宗教捐税）的支付。如果人们看到教堂诅咒有害动物，他们可能会更认真地对待它的权力，更愿意支付他们所欠的税款。
更重要的是，在中世纪，与现在不同的是，人们更多地将动物视为有情感的生物，而不是物体。人类与他们饲养的动物持续的互动，在19世纪达到每天16个小时，让主人对它们更有同情心。
18世纪启蒙运动期间，随着科学和理性的兴起，动物审判开始淡出人们的视野。思想家们开始质疑，惩罚那些甚至无法分辨是非的动物有什么意义。大约在同一时间，精神错乱作为法律辩护的想法开始流行，这是司法系统的一个重大变化。
但动物审判从未完全消失。1906年，瑞士的一只狗因协助一起导致谋杀的抢劫案而受审并被处决。20世纪20年代，在美国印第安纳州的一场马戏团表演中，一只黑猩猩被指控在禁烟区吸烟。2008年，北马其顿的一只熊在偷了养蜂人的蜂蜜后被判犯有盗窃罪。由于这只熊是受保护物种的一部分，当地政府最终支付了这起赔偿金。
虽然我们今天可能会嘲笑以前人类这些古怪的行为，但是这些动物审判告诉了我们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它们揭示了人们如何理解发生在他们周围世界的悲剧和不可预测的事件。它们提醒我们，即使是最奇怪的习俗，对那些奉行这些习俗的人来说，往往也有着深刻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