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我母亲在老家后院散养的十只土鸡,一夜之间全死了。鸡窝边散落着吃了半截的、颜色可疑的谷粒。母亲蹲在鸡窝旁,眼泪直掉。这些鸡是她开春就精心喂养的,想着年底给我们兄妹几个、还有孙辈们攒土鸡蛋,过年也能宰了吃,是地地道道的“年货”和心血。
肇事者很快找到,是隔壁邻居婶子。她家最近闹老鼠,就在墙角屋后撒了拌了老鼠药的谷粒,也没立个醒目的警示。母亲养的鸡白天是放养的,自然溜达过去啄食,结果酿成惨剧。母亲心疼不已,去找邻居婶子理论。
邻居婶子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一听母亲说那十只鸡都是正下蛋的母鸡和老母鸡,按照市价,至少得赔2000元,她的脸色就变了。嗓门也高了起来:“哟!2000块?你那是金鸡啊?谁让你把鸡放出来乱跑的?村里谁家不放老鼠药?自己不看管好,还赖别人?鸡重要还是人重要?为几只鸡,你想讹我啊?”
母亲是个老实人,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我……我鸡圈好好的,是你们家的毒谷子跑到我院子边上!我还没说你差点毒死我的鸡,万一小孩捡了吃怎么办?” 邻居婶子干脆耍起横来:“你少吓唬人!我的药放我家地盘,你的鸡自己过来找死,关我什么事?赔钱?一分没有!有本事你去告啊!”
母亲哭着给我打电话。我远在深圳,又急又气。我让母亲去找二伯调解。结果,和了一通稀泥,说法竟然和邻居婶子差不多:“老鼠药嘛,家家都用,不好说谁对谁错。鸡散养确实也有风险。都是邻里乡亲,各退一步,要不赔个三五百块,意思一下算了?”
母亲不同意,她觉得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理的问题,更是对她辛苦劳作的不尊重。事情在村里传开,风言风语更多了。有人说母亲“小题大做”、“钻钱眼里了”,也有人私下说邻居“太毒”、“不讲理”。原本和睦的邻里,因为十只鸡,结了深深的梁子。
最后,我让母亲别再争了。我给她转了3000元,说:“妈,鸡没了就算了,别气坏身子。这钱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不够我再给。这道理,在老家那个环境里,有时候讲不通。” 母亲收了钱,但我知道,她心里那口气,还有对那十只鸡的感情,不是钱能弥补的。
这件事,表面上争的是“该不该放老鼠药”和“鸡能不能散养”,本质上,是两种生活方式和规则的碰撞。是现代化“安全管理”思维与传统“自然散养”习惯的冲突,更是乡村熟人社会中,是非边界模糊、“人情”常常压倒“对错”的无奈写照。鸡死了,可以再养;但邻里间那碗曾经互相送过鸡汤的温情,和那份基本的公序良知,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农村散养家禽与公共/邻居安全如何平衡?邻居行为导致自家财物损失(如宠物、家禽被毒、被打),该如何有效维权?当‘人情’和‘道理’冲突时,你倾向于如何处理?两家到底谁对谁错?友友,欢迎评论区分享你的看法或类似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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