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局都在看笑话,说新来的审计员是个软柿子,直到我把那位不可一世的局长,亲自送进了审讯室
......
我现在的身份,是京海省城来的“富二代”开发商。
此时此刻,我正坐在云海市财政局局长王大龙的对面。
他手里夹着我刚敬的软中华,眼神贪婪地盯着桌上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是五十万现金。
旧钞,连号,审计署特批的“诱饵”。
“小林啊,你是个懂事的人。”王大龙吐出一口烟圈,手终于伸向了那个箱子,“这笔工程款,我看原则上是可以批的。” 看着他的手触碰到钞票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并没有加速。
相反,我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箱子不仅装满了钱,还装着送他进监狱的单程车票。
我把手伸进西装内侧口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工作证。
王局长,别急着数钱,好戏才刚刚开始。
01
「求求你们,行行好吧,工人们等着钱买米下锅啊!」
财政局大门口,一个穿着灰扑扑夹克的男人跪在地上。
他头发花白,脑门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周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拿手机拍着视频。
我是林逸,站在人群最外围,手里拿着刚买的煎饼果子,冷眼看着这一幕。
两个保安从门卫室冲出来,动作很熟练。
一人架一条胳膊,像是拖死狗一样,把那个男人往路边的绿化带里拖。
男人还在喊。
「王局长!王大龙!你明明批了款子的!你出来见见我啊!」
声音凄厉,像把锯子在锯那扇贴着茶色玻璃的窗户。
三楼最东边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又很快合上。
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局长办公室。
那个人应该就在上面,手里端着茶杯,或许还在笑下面这个人的愚蠢。
保安把男人扔在马路牙子上,指着鼻子骂。
「老陈,你再闹,我们就报警抓你扰乱办公秩序!」
老陈瘫在地上,满脸是土,眼泪把脸上的灰冲成了两条泥沟。
他是个包工头,带着三十几个老乡干了一年,修了那条景观大道。
路修好了,验收也过了,钱却没了。
我几口吃完煎饼,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转身,离开。
回到两公里外的那个不起眼的快捷酒店房间。
房间里全是烟味,我的搭档老张正在电脑前敲键盘。
看见我回来,老张把烟掐灭。
「看到了?」
我不说话,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了一半。
老张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甩给我。
「这就是那个老陈的资料,家里老婆等着换肾,工人等着发工资,被逼得没路走了。」
我拿起文件,快速翻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都是欠款明细。
一共三百二十万。
对财政局来说,这是九牛一毛。
对老陈来说,这是三十几个家庭的命。
「王大龙的账做得怎么样?」
我放下文件,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张摇摇头,一脸无奈。
「滴水不漏。正规审计程序走了三遍,每一笔账都能对上。这老狐狸,不仅贪,而且精。」
我笑了,把剩下的半瓶水放在桌上。
「账做得再平,钱也不会凭空消失。」
老张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上头说了,这案子影响太坏,必须要快。常规手段既然不行,那就只能用你的法子了。」
「批准了?」
「批了。特事特办。」
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我。
「这是你的新身份,还有经费。」
我接过档案袋,掂量了一下,很轻。
但我知道,这里的筹码,足够把王大龙那个所谓的“局长”砸得粉碎。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张身份证,名字叫“林天赐”。
还有一个空壳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一张存有五十万现金的银行卡。
「记住,这是钓鱼,也是玩火。」
老张盯着我的眼睛,语气严肃。
「一旦露馅,或者钱被吞了却没拿到证据,你我都得背处分。」
我把身份证揣进兜里,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我,穿着廉价的T恤,眼神锐利。
我深吸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嘴角扬起一丝轻浮又讨好的笑。
眼神瞬间变得浑浊,透着股清澈的愚蠢。
我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对老张说。
「张叔,您放心,这种事儿,我有经验。」
老张愣了一下,随后苦笑。
「行了,戏精。行动开始。」
02
要钓大鱼,饵得香,还得看起来好咬。
王大龙这种人,一般的商人他看不上。
他喜欢那种人傻钱多、急功近利、还没什么背景的愣头青。
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装了一遍。
头发烫了个微卷,抹了发蜡,油光锃亮。
衣服全是牌子货,阿玛尼的西装,但是没剪袖口的标。
脖子上挂了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假的,但在灯光下很闪。
最重要的是车。
我去租车行,花高价租了一辆二手的保时捷卡宴。
车龄有点长,发动机声音很大,但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乍一看是豪车,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充门面的货色。
这符合我“暴发户富二代”的人设。
下午三点,我开着这辆轰轰作响的卡宴,停在了市里最高档的“金鼎会所”门口。
车门一开,我没急着下车。
先在车里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手腕上那块借来的劳力士。
然后,我夹着那个印着大大Logo的手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几位?」
我没理他,直接从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塞进他手里。
「给我找个最好的包厢,我要请客。」
服务员眼睛亮了,腰弯得更低。
「好嘞,您这边请。」
我坐在最大的包厢里,点了一桌子昂贵的酒菜,却一个人都没叫。
我把那些酒全部打开,每瓶倒一点在地上。
然后把菜弄得乱七八糟,像是很多人吃过一样。
我要制造一个假象。
我在宴请宾客,我在找路子,我很急。
晚上八点,我叫来经理买单。
一共消费了一万八。
我刷卡的时候,故意很大声地打电话。
「喂!爸!你放心,这边的关系我都疏通得差不多了!」
「不就是个财政局嘛,我有的是钱,我就不信砸不开这扇门!」
「那个王局长,我今晚就去拜访他!」
声音很大,大厅里的人都能听见。
包括坐在角落里喝茶的几个人。
我早就打听好了,那是王大龙的司机小李,经常在这个点来这儿蹭茶喝。
挂了电话,我装作一脸晦气的样子,随手把小票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什么破地方,酒还没我家自来水好喝。」
我骂骂咧咧地走出大门。
余光瞥见,那个司机小李放下了茶杯,眼神一直跟着我的背影。
鱼,闻到腥味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把车停在了财政局对面的马路边。
我没下车,把座椅放倒,躺在车里玩手机。
我在等。
根据资料,每天早上八点半,王大龙的车会准时到单位。
而司机小李,通常会提前二十分钟在楼下擦车。
八点十分。
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大院,停在主楼门口。
小李从驾驶室下来,拿着拖把和毛桶,开始擦拭那辆本来就很亮的车。
机会来了。
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卡宴轰鸣着冲了过去。
在经过奥迪旁边时,我故意打了一把方向,车轮压过地上的积水。
“哗啦”一声。
泥水溅了小李一身,连刚擦好的车门上也全是泥点子。
小李跳着脚骂娘。
「你瞎啊!怎么开车的!」
我急刹车,推门下来,一脸惊慌失措。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大哥,我这刚拿驾照,手生!」
我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纸巾要去给他擦衣服。
小李一把推开我,看着自己的裤子,脸色铁青。
「你干什么吃的!这车是你能溅的吗?这可是局长的车!」
我也愣住了,随即换上一副更加惶恐,却又带着几分惊喜的表情。
「局长?你是说……王局长的车?」
小李白了我一眼。
「废话,这院里还有几个王局长?」
我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
我迅速跑回车里,拿了两条软中华。
我又跑回来,不由分说地把烟往小李怀里塞。
「大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是来这儿想拜码头的,正愁找不到门路呢。」
小李想推辞,手一摸到烟盒,停住了。
他是老江湖,一上手就知道重量不对。
正常的烟轻,这烟盒里,沉甸甸的。
我压低声音,凑近他耳朵。
「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是一点茶水钱,您拿去干洗个衣服。」
「另外……要是能帮我跟王局递个话,晚上我想请王局吃个便饭,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小李捏了捏烟盒,感受到了里面那一沓厚实的纸币。
至少两万。
他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把烟顺手扔进未关的车窗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
「行吧,看你也是个实在人。」
「老板还在开会,中午我给你信儿。但丑话说前头,老板忙,赏不赏脸我可不敢保证。」
我连连点头哈腰。
「那是那是,您费心,您费心。」
回到车上,我看着小李把那两条烟塞进自己的包里。
第一关,过了。
04
晚宴定在“海天盛宴”,市里最贵的粤菜馆。
包厢是顶级的,最低消费八千八。
我坐在主位对面,屁股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
七点半,门推开了。
王大龙背着手走了进来,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司机小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公文包。
我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呀,王局长!您能来,真是让我这蓬荜生辉啊!」
我伸出双手想去握手。
王大龙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我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只好顺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局,快请坐,请坐。」
王大龙坐定,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
小李坐在他旁边,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赶紧招呼服务员上菜,开酒。
那一瓶三千多的茅台,我倒得小心翼翼。
「王局,我是小林,林天赐。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一直没机会拜见。」
我端起酒杯,站得笔直。
「这杯酒,我敬您,您随意,我干了!」
说完,我一仰脖,二两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辣得嗓子生疼,我强忍着没咳嗽,脸上还得保持着卑微的笑容。
王大龙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沫子,抿了一口。
连酒杯碰都没碰。
他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
眼神里全是轻蔑和不屑。
「小林是吧?听小李说,你是做大生意的?」
我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
「不敢当不敢当,就是跟着家里瞎混。这不,想在咱们市投个项目,资金都到位了,就是……」
我故意顿了顿,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就是这审批手续,卡在咱们局里有点久了。」
王大龙笑了,笑得很冷。
「年轻人,做事不要急躁。我们的审批都是有流程的,要对国家负责,对人民负责嘛。」
「如果你的材料没问题,早晚会批的。」
全是官腔,全是废话。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我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推到他面前。
「王局说得对!是我太年轻,不懂事。」
「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点小玩意,不值钱,就是个心意,送给王局把玩把玩。」
盒子里是一块玉,标价十二万。
王大龙瞥了一眼那个盒子,连手都没伸。
「哎,小林啊,你这就没意思了。」
他语气严厉起来,甚至拍了一下桌子。
「我们是有纪律的,你这是在害我啊!」
「拿回去!」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酒杯碰翻。
「王局,这……这就真的是个工艺品……」
「我让你拿回去!」
王大龙站起身,脸色很难看。
「看来这饭没法吃了。小李,我们走。」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
小李在后面冲我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跟着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包厢里,面对着满桌一口没动的山珍海味。
我慢慢坐下来,脸上的惶恐消失了。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王大龙不是真生气,他是在演戏。
或者说,他在熬鹰。
他嫌礼轻,或者嫌场合不对。
更重要的是,他在立威,让我知道谁才是大爷。
这一局,我输得很惨,但我必须表现得更惨。
只有让他觉得完全拿捏住了我,他才会露出破绽。
05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小李的电话。
「林老板,你昨天太不懂事了。」
小李的声音里带着责备。
「老板很生气,说你这个人思想觉悟有问题。」
我拿着电话,声音都在抖。
「李哥,李哥你帮帮忙。我是真不懂啊,我是真心想交王局这个朋友。」
「您指条明路,到底哪里不对?」
小李叹了口气。
「老板说了,他不缺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玉那玩意儿,真真假假的谁说得清?」
「再说了,那种公共场合,你拿个盒子出来,不是给老板上眼药吗?」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装作恍然大悟。
「懂了!我懂了!」
「李哥,是我糊涂!那您看……我能不能再去给王局赔个罪?」
「最近老板忙,过两天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冷笑。
果然。
嫌玉不保值,嫌变现麻烦。
还要现金。
而且要隐蔽。
王大龙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不贪,我就没法抓。
他贪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开车去了银行。
把卡里的五十万全部取了出来。
崭新的百元大钞,五捆。
银行柜员问我取这么多现金干什么,我说发工资。
我把这五十万装进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里。
那种老式的、有点笨重的箱子。
回到酒店,我给老张看了一眼箱子。
「饵备好了。」
老张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钱。
「五十万,够判他十年了。」
「不够。」
我摇摇头。
「这只是敲门砖。我要让他觉得,我是个聚宝盆。」
「我要让他亲口说出那个数字,亲手接过这个箱子。」
晚上,我又去了那家茶楼。
这次我没带礼盒,只带了一张卡。
我约了小李。
见到小李,我没废话,直接把一张购物卡塞给他。
「李哥,这是给家里嫂子买菜用的,五千。」
小李熟练地收下。
「李哥,我不绕弯子了。我知道王局也是为了工作。」
「我这有个数,您帮我探探口风。」
我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一下。
「这个数,是见面礼。只要款子下来,还有这个数。」
我又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见面礼,五个点回扣。
那笔工程款一共是两千万,五个点就是一百万。
加起来一百五十万。
小李的眼睛瞪圆了。
他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这笔钱,哪怕他只能分点汤喝,也顶他好几年的工资。
「林老板……大氣。」
小李咽了口唾沫。
「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妥。」
看着小李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知道。
鱼,咬钩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把它拉上岸,再狠狠地摔死在案板上。
06
小李的效率很高,当晚就给了回信。
「老板同意见你。」
他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但是有条件。」
「您说,只要能见王局,什么条件都行。」我对着手机,语气急切。
「第一,要现金。第二,地点老板定。第三,你自己来,别带尾巴。」
「没问题!钱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那好,明天上午十点,直接去局里。」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那个黑色手提箱。
去局里?
王大龙比我想象的还要猖狂,也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收钱,心理上会有绝对的安全感和掌控感。
而且,如果出了事,那里全是他的眼线和保安,我想跑都难。
这是一步险棋。
「他让你去办公室?」老张听到这个消息,眉头锁成了川字。
「这不合常理。一般都在外面隐秘的地方。」
「因为他傲慢。」
我检查着身上的装备。
微型摄像头藏在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里,录音笔缝在西装内衬的口袋里。
还有一个定位发射器,贴在皮带扣背面。
「他觉得我是只待宰的肥羊,又是外地人,翻不起浪。」
「而且,在他办公室,我就算录了音,他只要一口咬定我是去闹事行贿被他拒绝,再让保安把我一顿打,把证据毁了,我也没辙。」
老张把一把车钥匙扔给我。
「我们在外面接应。信号一断,或者十分钟没出来,我们就冲进去。」
「别急。」
我整理好衣领,对着镜子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憨笑。
「要让他觉得赢定了,那样摔下来才疼。」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做戏做全套,哪怕是睡觉,我也得养足精神,明天得演一场大戏。
07
第二天九点半,我到了财政局楼下。
还是那辆轰轰作响的卡宴。
我拎着那个沉甸甸的黑箱子,走进了大厅。
保安拦住了我。
「干什么的?登记!」
我还没说话,小李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这是王局的客人。」
保安立刻敬礼放行。
电梯里只有我和小李两个人。
小李盯着我手里的箱子,眼神贪婪。
「林老板,沉吗?我帮你拎?」
我紧紧抓着把手,嘿嘿一笑。
「不用不用,这点力气还是有的。咱们做生意的,力气都大。」
小李撇撇嘴,没再坚持。
电梯停在三楼。
整个走廊静悄悄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小李带我走到最里面的一扇红木门前。
门上挂着牌子:局长办公室。
小李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王大龙威严的声音。
小李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他没进来。
房间很大,足足有五十平米。
一面墙的书柜,摆满了大部头的书,估计从来没翻过。
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王大龙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他没抬头,晾了我足足三分钟。
我就拎着箱子,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桌子前面。
终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小林来了啊,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我没坐。
我把箱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局,我不坐了。我知道您忙,不敢耽误您时间。」
我也没打算坐,站着更方便随时观察和应对。
王大龙看着那个箱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是干什么?来汇报工作,带什么东西?」
「王局,这就是我的工作汇报。」
我把手放在箱子的锁扣上。
「这里面,是我对咱们市财政工作的一点支持,也是我对您的一点心意。」
王大龙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严实。
然后走到门口,反锁了门。
“咔哒”一声。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08
王大龙走回来,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距离我不到一米。
「打开看看。」
他努了努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打开一盒茶叶。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锁扣。
“啪嗒”。
箱盖弹开。
五十万现金,红彤彤的,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视觉冲击力极强。
王大龙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喉结滚动。
虽然他见过大钱,但那是数字。
这样一箱子现金摆在眼前,那种原始的诱惑力,没几个人能挡得住。
他伸手拿起一捆,在手上掂了掂。
又用拇指快速拨动钞票边缘,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真钱啊。」他开了个玩笑,但一点都不好笑。
「如假包换,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连号的。」
我陪着笑,「王局您过目。」
王大龙把钱扔回箱子里,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小林啊,你是个聪明人。」
「但这笔款子,涉及方方面面,难办啊。」
还在装。
钱都看到了,还要再压我一头。
这是在为了后面那“五个点”做铺垫。
我立刻表态。
「王局,我知道难办。所以这只是见面礼。」
「只要款子下来,那五个点,我一分不少,而且全都换成这种现金,亲自给您送到府上。」
王大龙笑了。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拍了拍我的膝盖。
「年轻人,有前途。我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能不近人情。」
「你那个审批单,我已经签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晃了晃。
那正是老陈那个项目的拨款审批单,上面已经盖了章,签了字。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
如果不送钱,这文件就是废纸。
钱送到了,这就是恩赐。
「谢谢王局!谢谢王局!」
我激动地站起来,要去拿文件。
王大龙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手按在上面。
「不急。」
他指了指那个箱子。
「先把这个处理一下。放在这太扎眼。」
「您说,放哪?」
「书柜后面有个保险柜,密码是……算了,你自己搬过去。」
他竟然让我亲自把钱放进他的保险柜。
这是一种极度的自信,也是一种同谋的仪式感。
只要我亲手放进去,我就成了共犯。
我就彻底上了他的贼船。
我拎起箱子,走到书柜前。
王大龙移开几本厚厚的年鉴,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转动旋钮。
柜门开了。
里面已经塞了不少东西,金条、手表、还有成捆的外币。
我不由得咋舌。
「王局,您这可是……金库啊。」
王大龙站在我身后,语气得意。
「这就叫底蕴。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以后这种柜子,你家里也会有。」
09
我把箱子塞进保险柜最下面。
空间刚刚好。
就在我准备关上柜门的时候,王大龙突然说:
「等等。」
我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被发现了?
我慢慢转过身,尽量保持镇定。
「王局,怎么了?」
王大龙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我的一个账号,境外的。」
「那五个点,不用换现金了,太麻烦。直接打到这个账上。」
原来是这样。
这老狐狸,连退路都想好了。
现金容易查,境外账户就难多了。
我接过信封,揣进兜里。
「明白了,王局放心,三天内到账。」
王大龙满意地点点头,走过来,伸手去关保险柜的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柜门时。
就在这一瞬间。
证据链完整了。
行贿、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洗钱意图。
所有的对话都被录了下来,所有的画面都被拍了下来。
我也该收网了。
王大龙看着那一箱子钱,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笑了。
他转过身,准备去拿那份文件给我。
背对着我,毫无防备。
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林天赐。
我站直了身体,脊梁骨像标枪一样挺拔。
那种长期伪装的卑微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作为猎人的冷酷。
我伸手探入怀中。
那里不是香烟,也不是另一个红包。
而是一个蓝色的证件夹,皮质的触感冰凉而坚硬。
「王局长。」
我叫了他一声。
声音不大,但语气完全变了。
不再是谄媚,而是审判。
王大龙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他听出了不对劲。
这种语气,他只在上级领导那里听到过。
或者是……
他猛地回过头,眉头紧锁,眼神疑惑中带着一丝恼怒。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见了我手里的东西。
那个蓝色的证件夹被我打开,正对着他的脸。
上面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他眼睛生疼。
下面那行字更是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口:
省审计署 特派专员
「重新认识一下。」
我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我是省审计署的林逸。」
「刚才那五十万,还有保险柜里的东西。」
我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他瞬间惨白的脸。
「麻烦王局长,给个解释吧?」
王大龙的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竟然没站住,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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