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侯府嫡女沈惊鸿,可惜是个不受宠的。
一群庶妹表妹在我面前卷生卷死,琴棋书画,弱柳扶风,只为在京城贵女圈里拔得头筹,嫁入高门。
我反手就向我爹请命,说女儿不爱红妆爱武装,要去自家开的武馆当教头。
庶妹沈清瑶捂嘴轻笑:「姐姐这是想嫁人了,想疯了?」
后来皇家围猎,一支淬了毒的冷箭射向圣驾,我没躲,徒手接住了。
1
「姐姐,你这支凤凰衔珠的金簪真好看,借妹妹戴两天吧?」
我眼皮都懒的抬,继续擦拭我的玄铁护腕。
说话的是我那庶妹,沈清瑶。京城第一才女,一手簪花小楷写的比印的还漂亮,此刻她正用她那双水汪汪的眼,无辜的看着我。
这簪子是我那早逝的娘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她倒真敢开口。
见我不语,她身边的丫鬟碧巧便大胆上前,伸手就要来拔我头上的簪子。「大小姐,我们小姐不过是借戴两天,您何必这么小气?」
我头也没回,反手一抓,精准的扣住了碧巧的手腕。
她痛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
沈清瑶立刻变了脸色,泫然欲泣:「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碧巧也是无心之失,你怎能下这么重的手?」
我松开手,碧巧立刻缩回爪子,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痕。
我慢悠悠的拔下金簪,放在手心。在沈清瑶期待又贪婪的目光中,我两指轻轻一用力。
那纯金打造,坚固无比的簪子,在我手中,像面条一样,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咔嚓」一声脆响,簪头那颗饱满的东珠应声碎裂。
我把废了的簪子丢到她脚下,抬眸,声音平静无波:「还抢吗?」
沈清瑶的脸,比她丫鬟的手腕还白。
沈清瑶被我吓跑了,哭哭啼啼的去找了她娘,我的继母,柳氏。
柳氏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杀到我的「惊鸿院」时,我正在院子里扎马步。
「沈惊鸿!你这个孽障!你竟然敢毁了你娘的遗物,还欺负你妹妹!」柳氏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火。
我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她要抢,我便给了。」
「你!」柳氏气的发抖,指着我,「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学女红,不读诗书,整日舞刀弄枪,一身的蛮力!你还当自己是侯府的嫡女吗?你简直比乡野村妇还粗鄙!」
她身后的表妹柳扶月,也就是她的亲侄女,立刻附和道:「是啊表姐,女儿家应该以柔弱为美,你这样……将来可怎么嫁的出去啊。」
她说着,还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仿佛真心为我着想。
我笑了。「嫁不嫁的出去,就不劳表妹费心了。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绣两朵花,说不定能给你多挣一盒上好的胭脂。」
柳扶月被我噎的小脸通红。
柳氏见说不过我,直接用了当家主母的款。
「来人!把大小姐给我关到祠堂去!让她好好给我反省反省!」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围了上来。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谁敢碰我一下,我就把她的胳膊拧下来。」
2
婆子们被我眼里的寒光吓的腿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一个敢上前。
柳氏气的脸都青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正在这时,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都在吵什么?」
是我爹,当朝永安侯,沈威。
柳氏一见我爹,眼泪立刻就下来了,「侯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惊鸿她……她不仅毁了夫人的遗物,还想对我们动手!」
沈清瑶也立刻扑过去,拉着我爹的袖子哭诉:「爹爹,女儿只是想看看姐姐的簪子,姐姐她……她就把簪子给毁了……」
我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看了看地上那截弯曲的金簪,眉头紧锁。
他常年镇守边关,最近才回京,对我这个女儿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那个瘦弱胆小的模样。
我没解释,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我爹沈威,是个纯粹的武将,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后宅这些鸡毛蒜皮的阴私算计。
他沉默半晌,忽然开口:「你的马步,是谁教的?」
柳氏和沈清瑶的哭声都顿住了。
我答:「武馆的洪教头。」
「他教的不错,」我爹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声音严厉起来,「但你身为侯府嫡女,终日与一群粗鄙武夫混在一起,成何体统!从今日起,禁足在院中,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半步!」
柳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我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不是纯粹的愤怒。
禁足的日子正合我意。
没人打扰,我正好可以专心练功。
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我的灵魂来自一个全民健身的时代,前世的我,是个拿奖拿到手软的格斗冠军兼健身教练。
一朝穿越,成了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侯府嫡女。
刚来的时候,我整日头晕眼花,走两步就喘。府医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得静养。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沈清瑶她们,为了嫁个好人家,天不亮就起来练琴,练到手指红肿;对着字帖一写就是几个时辰,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为了显的腰细,更是勒的自己喘不过气。
这病态的内卷,看的我叹为观止。
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于是,当她们在比谁的绣品更精致时,我在研究人体肌肉群。当她们在讨论哪家公子的诗写的更好时,我在计算每日蛋白质摄入量。
我向我爹请命,说女儿对琴棋书画实在没天赋,但对祖传的武学颇有兴趣,请求去自家开的「威远武馆」当个教头。
我爹当时以为我疯了,但看我态度坚决,又念及我身体孱弱,想着让我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便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三分钟热度。
但他没想到,我把宅斗的精力全用在了健身上。不到一年,我不仅身体好了,还练出了八块腹肌,一拳能打退武馆里最壮的师傅。
这一次的禁足,名为惩罚,实则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保护。
我爹,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3
禁足的第三天,柳扶月偷偷摸摸的来了。
她提着一个食盒,一脸关切:「表姐,我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桂花糕。姑父也是为你好,你别怪他。」
我看着她那双闪烁的眼睛,没说话。
她将桂花糕放在桌上,状似无意的在我房间里转悠,目光扫过我的书架,我的妆台。
「表姐,你这里……怎么连本诗集都没有?」她惊讶的问。
我淡淡道:「不爱看。」
她又拿起我放在一旁的护腕,嫌弃的皱了皱眉:「女儿家戴这种东西,多粗笨啊。」
说着,她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走到我的床边,从枕头下抽出了一本书。
那是我自己画的人体经络图和一些训练笔记。
她翻了两页,脸色变的古怪起来,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把书扔在地上。「天啊!表姐!你……你怎么看这种不知羞耻的东西!」
我捡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
「表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画这些……这些男人的身体,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就全毁了!」她捂着嘴,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
我终于明白她今天来的目的了。
她是来搜集我的「罪证」的。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表妹,你衣服上沾了点墨。」
「啊?在哪里?」柳扶月立刻紧张的低头查看自己的新衣服。
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刻,我单手拎住她的后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她尖叫起来,手脚在空中乱蹬。
我打开窗户,手臂一伸,直接把她挂在了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
「沈惊鸿!你放我下来!你这个疯子!」她在树上破口大骂。
我关上窗,隔绝了她的噪音,拿起一块桂花糕,味道还不错。
柳扶月在树上挂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柳氏闻讯赶来,才七手八脚的把她给弄下来。
下来的时候,她裙子也刮破了,头发也乱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哪还有半点贵女的仪态。
柳氏抱着她心疼的不行,指着我的窗户骂了半天,最后还是我爹派人来传话,说「再吵就一起去祠堂跪着」,这才消停了。
从那天起,再没人敢来我的「惊鸿院」找茬。
我乐的清静,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
半个月后,禁足解除。
我爹把我叫到了书房。
他看着我,神色复杂。「你真的就这么喜欢舞刀弄枪?」
我点头。「喜欢。」
「哪怕被人嘲笑,一辈子嫁不出去?」
「嫁人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我答的坦然。
他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从书案下拿出一个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对玄铁打造的拳刺,造型古朴,刃口却闪着森森寒光。拳刺的握柄处,刻着一个极小的「鸿」字。
我娘,镇国大将军的独女,林知微。一个传说中温柔娴静,弱不禁风的女子。
我爹看着我,缓缓道:「你娘的真实性子,和你很像。这副『惊鸿』拳刺,是她十八岁的生辰礼。她说,女子未必不如男,若有朝一日,女儿也爱武装,便将此物传给她。」
我的心猛的一震。
原来,我不是异类。
「你娘……」我爹的眼神变的悠远,「她不是病死的。她是……为了保护我,死于刺杀。」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威远武馆,是我为你娘开的。现在,我把它正式交给你。」我爹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惊鸿,爹不求你光耀门楣,只求你,能有自保之力。」
4
我成了威远武馆名正言顺的馆主。
这个消息在京城上流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侯府嫡女,抛头露面去当什么武馆馆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清瑶和柳扶月在各种宴会上,没少添油加醋的宣扬我的「离经叛道」。
「姐姐她呀,现在整天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说话都粗声粗气的,我们侯府的脸,都快被她丢尽了。」沈清瑶掩着帕子,一脸的痛心疾首。
贵女们听了,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对此一概不理。
武馆的事务比我想象中要繁琐,但好在我爹给我留下的班底很扎实,洪教头他们尽心尽力,我只需要负责制定训练计划和解决一些踢馆的麻烦。
没错,踢馆。
京城武馆林立,竞争激烈。威远武馆因为有侯府的背景,平时没人敢来造次。
但我一个女人当了馆主,这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个笑话,也是个机会。
这天,京城第二大武馆「震天武馆」的少馆主林崇云,就带着人,大摇大摆的上了门。
林崇云生的人高马大,一脸的桀骜不驯。
「听说威远武馆换了个女馆主?我林崇云今天就来领教领教,看看沈大小姐的绣花拳,有多厉害!」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武馆的弟子们个个怒目而视。
我从内堂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领教?」
「简单,」林崇云拍了拍胸脯,「你我打一场。你若输了,就摘了威远武馆的牌匾,乖乖回家绣花去!」
林崇云的挑衅,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比武那天,威远武馆门前人山人海,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沈清瑶和柳扶月也来了,她们站在人群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看着吧,今天过后,沈惊鸿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柳扶月低声对沈清瑶说。
「一个女人,还妄想和男人争强斗胜,不自量力。」沈清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擂台上,林崇云已经摆好了架势,他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健硕肌肉,引的台下不少姑娘发出阵阵惊呼。
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缓步走上台。
「沈大小姐,现在认输还来的及。」林崇云傲慢的看着我。
我没理他,只是对台下的洪教头点了点头。
洪教头会意,高声宣布:「比武开始!」
林崇云大喝一声,猛虎下山般向我扑来。他练的是外家功夫,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势大力沉。
我却不与他硬拼,脚下踩着奇异的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在他身边游走,让他每一拳都打在空处。
几个回合下来,林崇云已经气喘吁吁,却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台下的人群开始发出嘘声。
「搞什么啊!打不到人啊!」
「这女的怎么跟泥鳅一样滑!」
林崇云脸上挂不住了,怒吼一声,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震天捶」。双拳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我的面门。
这一招,他曾用来砸碎过三寸厚的石板。
台下的沈清瑶和柳扶月,眼中已经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我终于不再闪躲。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我身形一矮,侧身滑入他的怀中,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的顶在了他的肋下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