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百科

我跑出租20年供儿子上大学, 他毕业进国企年薪30万。我生病住院找他要钱, 他说: 爸你还有一套房呢

出租车后视镜里,我看着自己越来越深的皱纹。五十八岁了。胃疼得越来越厉害,但我不敢去医院,怕查出什么大病。儿子刚在省城买了

出租车后视镜里,我看着自己越来越深的皱纹。

五十八岁了。

胃疼得越来越厉害,但我不敢去医院,怕查出什么大病。

儿子刚在省城买了房,还要还贷款。

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直到有一天,我吐了一口血在方向盘上。

鲜红刺眼。

我这才意识到,有些事,躲不过去。

01

「师傅,去人民医院。」

我载着一个年轻人,他低头刷着手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穿着体面的西装,手腕上戴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表。

我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想起了我儿子王建。

今年二十九岁,大学毕业后考进了省城的国企,听说年薪三十万。

上个月刚在省城买了房,一百二十平,贷款一百万。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把儿子供出来了。

「师傅,您跑出租多少年了?」年轻人突然抬头问我。

「二十年了。」我笑着回答,「从儿子上小学就开始跑,一直跑到现在。」

「那挺不容易的。」他客气地说了一句,又低头玩手机了。

不容易。

这三个字,说得真轻巧。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二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儿子他妈走得早,在儿子五岁那年查出白血病,治了一年多,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是没留住。

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老王,建建就靠你了。一定要让他好好读书,别像咱们一样受苦。」

我使劲点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你放心,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把儿子供出来。」

那年我三十八岁,靠着东拼西凑借来的五万块钱,买了辆二手桑塔纳,开始跑出租。

每天早上五点出车,晚上十一点收车。

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

午饭就是路边摊的包子,晚饭经常是冷掉的盒饭。

有时候为了省钱,我就买两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吃下去。

胃就是那时候开始不好的。

但我不敢停,不敢歇。

儿子要上学,要交学费,要买教辅书,要报补习班。

别人家孩子有的,我儿子不能没有。

记得儿子上初中那年,班里组织夏令营去北京,要三千块钱。

儿子回来跟我说,「爸,咱家是不是很穷啊?我看好多同学都报名了。」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

「不穷,爸有钱。你想去就去,爸给你报名。」

那三千块,是我连续跑了半个月夜班攒出来的。

每天凌晨两三点才回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看到儿子高高兴兴背着书包去北京,我觉得值。

高中三年,更是烧钱。

儿子在县城最好的高中读书,每学期光是学费和住宿费就要五千多。

还有各种补习费、资料费、生活费。

我给儿子办了张银行卡,每个月定期往里面打两千块生活费。

自己却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那条工作裤,我穿了五年,膝盖都磨破了,用布缝缝补补,又接着穿。

有一次接到个女乘客,她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说,「师傅,你这车里怎么有股味儿啊?」

我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开窗。」

其实我知道,是我身上的味道。

天天在车里待着,很少有时间回家洗澡换衣服。

但我没办法,我得多拉活儿,多挣钱。

儿子高考那年,我比他还紧张。

每天在车里念叨,「菩萨保佑,让建建考个好大学。」

成绩出来那天,儿子打电话给我。

「爸!我考上了!六百一十分!可以上省城的理工大学!」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当时正载着客人,差点没忍住。

「好好好!儿子真棒!」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笑了笑。

老王啊老王,你熬出头了。

大学四年,每年学费六千,加上住宿费、书本费、生活费,一年下来至少要两万五。

四年就是十万。

这十万,是我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除去油钱和份子钱,一天能赚三百多。

一个月就是一万左右。

我把这钱攒下来,一分不敢乱花。

有一次腰疼得厉害,朋友劝我去医院看看。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贴两张膏药就好了。」

去医院要花钱,我不能花。

儿子的学费还没攒够。

就这样,我硬是把儿子供到了大学毕业。

毕业那年,儿子考进了省城的国企,成了正式职工。

我比自己中了彩票还高兴。

在出租车里,我逢人就说,「我儿子在省城国企上班,年薪三十万!」

乘客都夸我,「您真有福气,养了个好儿子。」

我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

02

胃疼得越来越厉害了。

有时候疼得我握不住方向盘,只能把车停在路边,弯着腰缓一会儿。

我知道这不是小毛病,但我一直拖着,不敢去医院。

直到有一天,我吐了血。

那天早上,我照常五点出车。

刚拉了一个去火车站的客人,收了三十块钱。

正准备继续找活儿,突然胃里一阵翻腾。

我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哇的一口吐在地上。

鲜红的血,混着没消化的食物。

我看着地上那滩血,脑子嗡的一声。

这次,真的躲不过去了。

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建建,爸可能得去医院看看,你,你能不能请个假,陪爸去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我这周工作特别忙,手上有个重要项目要跟。要不您先自己去看看?等周末我再回去看您?」

我心里有点失落,但还是说,「行行行,你忙你的,爸自己去就行。」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县人民医院。

挂号、排队、检查。

做胃镜的时候,我疼得差点晕过去。

那根管子插进喉咙里,我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护士在旁边说,「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我紧紧握着拳头,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小,生病了,我抱着他去医院。

他在我怀里哭,「爸爸,我难受。」

我拍着他的背,「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现在,轮到我难受了。

可是我儿子在哪里?

检查结果三天后出来。

我一个人去拿的报告。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她看着报告,然后抬头看我。

「患者家属呢?」

「我自己来的,我儿子在省城工作,忙。」我解释道。

医生皱了皱眉,「你这个情况比较严重,胃癌,中晚期。需要马上手术,然后化疗。」

胃癌。

中晚期。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砸在我脑袋上。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医生,这病,能治吗?」我的声音有点抖。

「可以治,但要看手术效果和后期化疗的反应。费用方面,」医生顿了顿,「手术加化疗,大概需要二十到三十万。医保可以报销一部分,自费大概十五万左右。」

十五万。

这个数字,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这些年攒下的钱,前年给儿子买房交了十五万首付,去年结婚又出了十万彩礼,还帮着操办了婚礼花了五万。

手里只剩下不到三万块。

「医生,能不能,不做手术?就吃药?」我小心翼翼地问。

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同情。

「不手术的话,最多半年。而且会很痛苦。」

半年。

我今年五十八岁,本来还想着再干几年,攒点养老钱。

没想到,连六十岁都活不到了。

我拿着报告,走出医院。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我眼睛疼。

我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爸,怎么了?」儿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背景音很嘈杂,好像在开会。

「建建,爸检查出来了,是,是胃癌。医生说要做手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胃癌?严重吗?」

「中晚期了,医生说要马上手术,不然...」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那就做手术啊!爸你别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没问题的!」儿子安慰我。

我心里暖了一下,「嗯,爸不怕。就是这个手术费...」

「手术费多少?」

「医保报销后,自费要十五万左右。爸手里只有三万块,还差...」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我能听到儿子的呼吸声,还有他那边嘈杂的背景音。

「爸,这个,我现在手里也没那么多钱。我刚买了房,每个月要还一万块的房贷,小雪怀孕了,要留着钱养孩子...」

小雪是儿子的老婆,两人去年结的婚。

我出了十万块彩礼,还给他们操办了婚礼。

「建建,爸不是跟你要钱,是借。等爸病好了,继续跑出租,慢慢还你...」

「爸!您这身体还能跑出租吗?您都要做手术了!」儿子打断我。

「那,那爸以后少花点,省着点,总能还上的...」

「爸,不是我不想借给您,是我真的拿不出来啊。我和小雪每个月工资加起来才两万多,除去房贷,生活费,还要给孩子准备奶粉钱,真的一分都不剩了。」

我听着儿子的话,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那,那怎么办?」

「爸,要不您把县城那套老房子卖了?那房子现在怎么也能卖个二十万吧?卖了不就有钱治病了?」

那套老房子。

是我和儿子他妈结婚时分的,八十平,虽然老旧,但是我们的家。

儿子就是在那个房子里长大的。

墙上还贴着他小时候的奖状,柜子里还放着他穿过的小衣服。

那是我和他妈唯一的念想。

「建建,那房子...」

「爸,您现在保命要紧啊!留着那老房子有什么用?再说了,那房子早晚也是我的,您现在卖了拿钱治病,和以后我继承了再卖,不都一样吗?」

不都一样吗?

我愣愣地坐在台阶上,手机都快握不住了。

怎么会一样?

那是我和你妈的家,是你长大的地方。

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飘飘?

「可是建建,爸要是把房子卖了,以后住哪儿啊?」

「等您病好了,可以来省城跟我们住啊,正好帮我们带孩子。」

帮你们带孩子。

原来,这才是你打的主意。

「爸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您自己考虑考虑,反正治病要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逐渐暗下去。

台阶上,有几只麻雀在啄食。

它们跳来跳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我靠着墙壁,看着这些麻雀,突然觉得它们比人活得轻松多了。

03

我没有马上卖房子。

我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儿子会不会改变主意,会不会想办法借钱帮我。

毕竟,我养了他二十多年。

但是,我等来的不是儿子的电话,而是我儿媳妇小雪的微信。

小雪给我发了一大段话。

「爸,我是小雪。建建跟我说了您的病情,我们也很着急,但是您也知道,我们现在真的没钱。房贷压力太大了,每个月一万块,一年就是十二万。我现在怀孕了,马上要生孩子,到时候奶粉钱、尿不湿、早教班,哪样不要钱?我们夫妻俩都是工薪阶层,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您那套老房子留着也是留着,不如趁现在房价还行,赶紧出手,既能给您治病,以后也不用操心房子的事了。等您病好了,来省城跟我们住,我们照顾您,您帮我们带孩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爸您好好考虑考虑,别让我们担心。」

看完这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两全其美。

多好听的词。

可是,为什么我听着,心里这么难受?

我养儿子二十多年,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上学,供他娶媳妇。

现在我病了,需要钱,他不是想办法帮我,而是盯上了我的房子。

我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年他八岁,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把人家孩子的鼻子打出血了。

人家家长找上门来,要我们赔医药费。

儿子躲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爸,我错了。」

我摸摸他的头,转身跟人家家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医药费我们出,您放心。」

送走人家家长后,我蹲下来,看着儿子。

「建建,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我不该打人。」

「嗯,还有呢?」

儿子想了想,「我应该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爸就是这个意思。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别让人欺负你。」

现在想想,我当时教错了。

我应该教他,要懂得感恩,要懂得心疼别人。

而不是只知道保护自己。

我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儿子回了一条微信。

「建建,爸知道你们不容易。房子的事,爸再考虑考虑。」

发完消息,我起身,走到阳台上。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县城。

不大的县城,到处都是旧楼和新楼交错。

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

那套老房子,在东边的老城区,八楼。

每次回家,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但推开门,看到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摆设,心里就踏实。

客厅的墙上,贴着儿子小学时的三好学生奖状。

卧室的衣柜里,还放着儿子他妈生前的衣服。

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她用过的那口锅。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念想。

可是现在,儿子要我卖掉它。

我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涌进肺里,让我咳嗽起来。

胃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里面拿刀割。

我扶着栏杆,弯下腰,等疼痛过去。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王建的父亲吗?」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是,你哪位?」

「我,我是莉莉,王建的,的同事。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想告诉您一件事...关于王建和您儿媳妇的...」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事?」

「算了算了,我不该多嘴的,对不起打扰您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关于我儿子和我儿媳妇的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叔叔,您保重身体。」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莉莉是谁?

她想告诉我什么?

为什么说到一半又挂了?

我试着回拨过去,但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看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儿子和儿媳妇,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04

三天后,我还是去了中介公司。

不是因为我想通了,而是因为我实在撑不住了。

胃疼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疼得我在床上打滚。

而且,那个叫莉莉的电话,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知道,如果再不治病,可能真的就没机会了。

中介公司的小伙子很热情,一看到我就迎上来。

「大叔,您是要买房还是卖房?」

「卖房。」我说,「东区那边的老房子,八十平,想问问能卖多少。」

小伙子打开电脑,查了查。

「东区的老房子啊,现在行情不太好,那边都是老小区,配套设施也跟不上。按现在的市场价,大概能卖到二十万左右。如果您着急出手,可能还要再低一点,十八万差不多。」

十八万。

比手术费多出三万,以后还要化疗,这三万也得留着。

「那就挂出去吧。」我说,「价格可以商量,我急着用钱。」

「行,您把房产证拿来,我们帮您办手续。」

办完手续,我走出中介公司。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凉凉的。

我没打伞,就这么走在雨里。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咸咸的。

我给儿子发了条微信。

「建建,房子挂出去了,应该很快能卖掉。到时候爸就去做手术。」

儿子很快回了消息。

「好的爸,您放心,病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以后您就来省城跟我们住,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想起那个叫莉莉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问道。

「建建,你们单位有个叫莉莉的同事吗?」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我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

终于,儿子回了。

「爸,您怎么突然问这个?莉莉是我们部门的,怎么了?」

「没事,就是她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告诉我,但又挂了。」

这次,儿子更久没回复了。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他才发来一条消息。

「爸,您别听别人乱说。我和小雪好着呢,您安心养病就行。」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更加不安了。

我没问他和小雪的事,他为什么要解释?

难道,真的有什么事?

房子很快就有人来看了。

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五六岁的孩子。

他们看了房子,问了些问题,然后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儿子的照片。

从小到大,每个阶段都有。

满月照、周岁照、幼儿园毕业照、小学毕业照、中考、高考、大学毕业。

每一张照片,都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我走到照片前,伸手摸了摸。

「建建啊,你小时候多懂事,怎么长大了,就变了呢?」

照片里的儿子,对着我笑。

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无邪。

可是,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

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儿子他妈回来了。

她还是年轻时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碎花裙子。

「老王,你怎么把房子卖了?这是咱们的家啊。」她问我。

「我没办法,我病了,需要钱。」我说。

「那建建呢?他不管你吗?」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泪流下来。

「老王,是我害了你。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这么惯着他,你看现在,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是你现在怎么办?房子卖了,你住哪儿?」

「他们说,让我去省城跟他们住,帮他们带孩子。」

她摇摇头,「老王,你太傻了。他们是真心想让你去住,还是想让你去当免费保姆?」

我愣住了。

她走过来,摸摸我的脸。

「老王,你这辈子,活得太累了。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自己想。」

「我这不是为了儿子吗?」

「可是你看看,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给了你什么?」

我说不出话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想叫住她,却发不出声音。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05

房子在一周后卖掉了。

买家是那对年轻夫妻,他们还价到了十七万。

我同意了。

签合同的时候,中介小伙子把笔递给我。

我拿着笔,手抖得厉害。

这一签,就等于把这三十年的回忆,全都卖掉了。

「大叔,您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中介小伙子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我深吸一口气,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签完字,我把钥匙交给买家。

年轻女人接过钥匙,对我说,「大叔,谢谢您,祝您早日康复。」

「谢谢。」我点点头。

走出中介公司,阳光刺眼。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栋熟悉的楼。

八楼,最右边那扇窗,就是我的家。

曾经的家。

我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

「建建,房子卖了,十七万。爸明天就去医院办住院手续。」

「好好好,爸您赶紧去治病,别耽误了。对了爸,房子卖了以后,您的东西怎么办?要不要我回去帮您收拾收拾?」

「不用了,爸自己能收拾。」

「那您收拾完了,东西放哪儿啊?要不先放我们这儿?反正以后您也要来住。」

我沉默了一会儿。

「建建,爸问你个事儿。」

「您说。」

「那个叫莉莉的同事,她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我能听到儿子的呼吸声。

「爸,您别多想。莉莉她,她可能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和小雪好着呢,您别听她乱说。」

「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啊,不是您自己说的,她说了一半就挂了吗?」

「那她想说什么?」

「爸!」儿子的声音突然拔高,「您现在最重

要的是养病!别的事别管了行吗?我和小雪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街上。

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可是我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我走回那栋楼,上了八楼。

掏出钥匙,开门。

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把钥匙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家具还在,但已经没有了生活的气息。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儿子他妈的衣服还挂在那里,虽然旧了,但我一直舍不得扔。

我拿起一件,闻了闻。

已经没有她的味道了,只有樟脑丸的气味。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然后是照片、证书,还有一些小物件。

收拾了一下午,终于把东西都打包好了。

两个大行李箱,一个编织袋,这就是我这辈子的全部家当。

我坐在沙发上,最后看一眼这个家。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

每一个角落,都有我和儿子的回忆。

天都黑了。

我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家。

下楼的时候,邻居王阿姨正好上楼。

「老王,你这是要搬走了?」她问。

「嗯,房子卖了。」

「卖了?为啥啊?住得好好的。」

「我病了,需要钱治病。」

「哎哟,那可怎么办?你儿子呢?他不管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孩子,真是的。你把他养这么大,他怎么能不管你呢?」王阿姨摇着头。

「没事,孩子有孩子的难处。」

「你啊,就是太老实了。」王阿姨叹了口气,「那你以后住哪儿?」

「先住酒店,等治完病再说。」

「要我说啊,你就别总替他着想了。该让他知道知道,父母不容易。」

我点点头,正要拖着行李箱走。

王阿姨突然叫住我。

「哎,老王,等等。」

我回头。

王阿姨犹豫了一下,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说。

「老王,我本来不该说的,但你都这样了,我觉得你该知道。」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你儿子,你儿媳妇,他们...」王阿姨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才继续说,「我前段时间去省城看我女儿,在商场里碰见他们了。」

「然后呢?」

「你儿子跟另一个女的在一起,挺亲密的。你儿媳妇没在。」

我愣住了。

「你,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那女的还挽着你儿子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我本来想上去打招呼,但你儿子看见我了,拉着那女的就走了。」

王阿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老王,我不是挑拨你们父子关系,我就是觉得,你对他这么好,他不能这么对你。」

我站在楼道里,拖着行李箱,半天说不出话来。

难怪,难怪那个叫莉莉的电话里,欲言又止。

难怪,儿子听到我问莉莉的事,反应这么大。

原来,是这样。

「老王,你没事吧?」王阿姨担心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王姐。」

「你保重啊。」

我拖着行李箱,走下楼梯。

每走一步,脚步都很沉重。

不是因为行李重。

而是因为心,太沉了。

走出楼道,外面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凉凉的。

我站在雨里,看着这栋住了三十年的楼。

我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

他放学回来,淋湿了。

我赶紧给他擦头发,怕他感冒。

「爸,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他那时候说。

我笑着摸他的头,「傻孩子,爸不需要你孝顺,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现在想想,我当时说错了。

我应该告诉他,父母是需要孝顺的。

孝顺不是负担,是责任。

可惜,已经晚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雨里。

身后,是我这辈子全部的回忆。

前方,是未知的余生。

手机突然响了。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

「王叔叔,是我,莉莉。」

「你...」

「对不起王叔叔,上次我不该半途挂电话的。但我想了很久,觉得您有权利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王建他,他在外面有人了。那个女的叫林雨,也是我们公司的。他们在一起快半年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