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从战场带回的“恩人”怀孕了。
我被迫让出主院。
寒冬腊月撤我炭火,夺我狐裘, 逼我拖着病体割血做药引。
满京城都笑我痴恋谢世远,以血养胎都甘之如饴。
可他们不知那孩子根本不是谢家的种!
灯会被掳,夫君弃我于匪窝,盼我声名尽毁,以扶爱妾上位。
谁知我分毫未伤,反因协助剿匪获嘉奖。
他们宴席下药,妄图锁屋放火,取我性命。
我只好火上加油烧侯府,带着嫁妆会情郎。
01
谢世远带林月娥回府时,我正守着炉子为婆母煎药。
「锦娘,我回来了。」
听见谢世远的声音,我忙把扇子递给如意,吩咐她小心看着炉子。
这药废了我不少心血,再坚持三日,婆母便可药到病除,再也不必受头疾困扰。
「世远……」久未相见的喜悦,在我看见他身旁女人的那一瞬冻结。
本想告诉他以后都不必再忧心婆母的头疾。
只管放心上阵杀敌,家里一切有我。
那女子微笑着为他整理衣服。
那一身金色铠甲,红色披风,还是出发前我亲自准备的。
「锦娘,这是月娥,若非她舍命相救,我早就战死沙场了。」
「哦,原来是世子的救命恩人,若你不说,我还以是你养在外面的妾室。」我看向谢世远熟稔地放去林月娥腰间的手。
「咳,咳,月娥对我细心照顾,后来又对我芳心暗许……」谢世远神情微滞。
「世子这是想纳妾?」我直接点破。
「远哥哥,你说过不会让我为妾的。」林月娥抓着谢世远的胳膊撒娇。
「别急,别急,小心动了胎气。」谢世远将人搂在怀里小心哄着。
小心动了胎气?林月娥怀孕了?
谢世远奉旨去战场历练,这一趟三个月不到。
去北漠,即使是快马加鞭都得半个多月。
除去这来回的日程,再看看谢世远完好无缺的战衣,我不禁哑然失笑。
「姑娘好大的口气,你不为妾,难不成还想做正妻?我将世子夫人的位置让给你如何?」
「锦娘,事发突然,说来话长,容我稍后同你解释。你先派人将月娥安顿好。」谢世远见我变了脸色,连忙上前打圆场。
「世子,夫人不仅料理府内大小事务,还衣不解带的照顾老夫人,为她研究药方,甚至以身试药。盼星星般盼你回来,你刚回府便要纳妾,难道忘了迎娶她时的承诺?」
他的确跪在父王面前发过誓,此生只我一人,绝不纳妾。
「如画。」我示意如画不必多说,复而转头,「侯爷想将你的救命恩人,安置在何处?」
「姐姐,听闻侯府中,属姐姐的梧桐苑阳光最好,风水最佳。我是无所谓,可我肚子里怀的是远哥哥的第一个孩子,还需一处好地方将养。不知,姐姐可否将梧桐苑让给我暂住?」林月娥眼眸微眯。
「月儿,不可……」谢世远的眼里带着几分不安。
「好。」不就是想试探我的底线吗。
两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锦娘,你如此贴心大度,我以后一定不会辜负你。」
「婆母的药快好了,咱们去看看。」我领着如画直接走人。
不会辜负?这话,他还真好意思说出口。
02
「母亲,您的药,儿媳已经试过,不烫了。」我端着汤药进屋时,才看见谢世远二人也在。
「锦儿,我知道你是一片孝心,可那药实在太苦。」婆母陈氏瘪瘪嘴,将我递过去的药碗直接推开。
「母亲,良药苦口……」
「母亲,听远哥哥说起您有头疾,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林月娥打断我的话,抱着一个一尺多长的木匣直接上前。
突然被撞,我手里的药碗没能端稳,汤药洒出,碗也掉在了地上。
「夫人,你没事吧?」如意如画双双上前。
「林姑娘,你太过分了,你可知道这药废了夫人多少心血。」如意还想继续,被我眼神制止。
「母亲,这药虽苦,只需再吃三日,您的头疾便可痊愈。若是停了药,怕是就再难根除。」我捡起药碗,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这……」婆母有几分犹豫。
「母亲,你吃姐姐配的药有多少时日了?」林月娥上前为陈氏把脉。
「你也会医?」陈氏一脸惊喜。
「母亲,月儿医术精湛,这次在战场上正是她救了我。」谢世远连忙上前。
我用手绢遮挡,好不容易才憋住笑。
战场,他谢世远怕是连北漠兵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姐姐还真是为了邀功,什么大话都敢说。自我学医,只知头疾能缓解,并未听说可以痊愈。」林月娥下巴微抬。
「母亲的状况如何?」谢世远睨了我一眼。
「姐姐这药虽没毒,怕是也没多大用处。」林月娥拿过药碗装模作样的嗅了嗅。
我冷笑出声。
瞧不出其中门道,这医术精湛只能是浪得虚名。
「姐姐,你给母亲配的药不仅苦,还一吃就得一个多月。知道的,明白你是心急想邀功。不知道的,怕会以为你与母亲婆媳不睦,借着治病的由头,故意为之。」
「司马锦玉,枉我以为你对母亲一片孝心,你竟包含祸心。」谢世远拍桌起身,一副想揍人的样子。
「有没有用,服药的人最清楚。母亲,你说呢?」
「这,的确……」婆母左瞅右看,面露为难。
「母亲,这是我为您研制的药丸,温水吞服即可。知您怕苦,又裹了一层糖衣。」林月娥献宝似的打开盒子。
一眼瞟过,里面的东西不要太眼熟。
这种药丸在南疆随处可见,且价格低廉。
药渣裹糖衣就能治头疾?还亲自制作?
「母亲,月儿做的药你大可放心,一定比某些人的管用。」谢世远瞟了我一眼。
「月娥有心了。」婆母笑着接过。
「母亲,这药再服三日,您的头疾便可药到病除。」身为医者,我不想前功尽弃。
「不必了,我信月娥,以后,不会再吃那让人恶心反胃的药了。」婆母脸上尽显厌恶之色。
好言难劝作死的鬼,枉我悉心照顾她近一年。
「好,既然不信,来日后悔,可别求我。」
「锦娘,你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哪懂什么治病救人,别没事瞎逞能。」谢世远指着我一顿输出后,拉起林月娥的手,将人带入怀中,「你那点儿医术,哪能跟月儿比?」
「小姐。」如意按捺不住,想替我说话,我对她摇了摇头。
不信也好,便怪不得我。
回了梧桐苑,我平静地整理行李。
「小姐,这是要离开侯府吗?」如画一脸惊喜。
「想过留下,也想过他待我不好我就离开,绝不委屈自己。」
「什么时候出发,走了,还回来吗?」如意递来一杯茶。
我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03
「世子,不好了。」守门的小厮,一路小跑着进屋。
「大清早的,瞎嚷嚷什么!」谢世远冷声呵斥。
「夫人带着两个陪嫁丫鬟走了。」
「走就走,多大个事儿?」谢世远不以为意,继续喝粥。
「远儿,毕竟是圣上赐婚,她这样做会不会影响你的官声?」
「怕什么,当初是她千方百计要嫁给我,我本就是被迫接受。」
「她是南疆郡主,若是娘家人知道,怕是会找麻烦。」
「母亲,大可不必忧心。郡主又如何,她远嫁千里,根本没别的地方可去。就算诉苦,远水也解不了近渴。更何况,当初她死皮赖脸的要嫁我,早和家里闹翻了。」
「远儿说的是,她上次离府,一天不到就灰溜溜回来了。」
「远哥哥,是不是姐姐不喜欢我,才会负气出走。你还是去将她接回来吧,毕竟,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林月娥红着眼抽泣。
谢世远忙搂着人安慰。
「月娥,这事哪能怪你。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要怪也怪她心胸狭窄。」婆母有些气不顺。
马车还没出城,就被骑马赶来的谢世远拦住。
「世子,这是何意?」我掀起轿帘,连马车都不想下。
「锦娘,莫要胡闹,快跟我回去。」
「既然你真心喜欢林月娥,总得给别人一个名分,我瞧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就正合适。」
「你拈酸吃醋也得有个分寸。你放心,月儿才不会同你抢世子夫人的位置,更不会如你这般不顾侯府的名声和脸面离家出走。」
「那我是不是得感谢世子的不弃之恩。」
抬眸瞬间,我还是会因这张脸恍惚。
04
「锦娘,你暂且住在汀兰苑,待月儿生下孩子,你们再换回去。」
正纳闷谢世远为何会一反常态的站在车边等我。
原来如此。
「好。」我爽快应下。
反正也呆不久,住哪都一样。
「锦娘,我记得岳父给你的陪嫁里有两颗回元丹?」
「是又如何?」
「月儿都把正妻的位置让给你了,你分她一颗不过分吧?」谢世远赔着笑脸靠近了些。
我向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世子,你明知小姐自幼身患寒症。后来,为了救你以血引蛊,至今蛊毒未清。那可是王爷给小姐保命的药,你怎么能……?」
「寒症又要不了命,再说,我中蛊毒还不是因为她。」谢世远捋了捋袖子,不以为意。
「寒症算不得什么,那妇人都会怀孕生子,更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你就是嫉妒,嫉妒月儿怀了我的孩子,她把世子夫人的位置都让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她让给我?」我都气笑了。
「一颗药而已,如此小家子气。」
「对,一颗药而已,让医术精湛的林姨娘自己配,应该也不是难事。」
「你……」在谢世远愤恨的目光中,我慢步回屋。
05
次日,林月娥早早的等在院子里,要给我敬茶
「快些起身坐着,怀着身孕就不必拘礼了。」我接过茶碗,往桌上一搁。
「姐姐,莫不是嫌弃妹妹出身,不愿接受我,连我敬的茶都不喝?」
「茶水太烫,放凉了再喝。」
想了想,我在头上取下一枚金钗。
林月娥双手接过,一副毕恭毕敬的乖顺模样。
屋外的人通传,世子进了院子。
她突然用金钗在手臂上用力一划。
顿时,鲜红的血珠渗出,我根本来不及阻拦。
「姐姐,你可以讨厌我,可孩子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会跟你抢,待孩子出生,我便让他记在姐姐名下。求你饶我们母子一命。」
「月儿。」谢世远快步冲进来,刚好瞧见林月娥跌坐在地。
「远哥哥,是我不好,都怪我。」林月娥一把抱住他,哭得梨花带雨。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见林月娥瑟瑟发抖,谢世远恨不得冲过来撕了我。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林月娥有气无力,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若是月儿和孩子有事,我定不会饶了你。」
谢世远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便抱着林月娥出了汀兰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