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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年,我把我的卧铺票让给了一个孕妇,她临走时递给了我一张纸条:我老公在招商局,遇到了难处来找我

1993年,南下鹏城的火车上,我把唯一的卧铺票让给了一位面有愁容的孕妇。临别时,她将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塞进我手里,低声道

1993年,南下鹏城的火车上,我把唯一的卧铺票让给了一位面有愁容的孕妇。

临别时,她将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塞进我手里,低声道:

“我丈夫在招商局,你若遇到实在过不去的难处,就来找我。”

5个月后,面试再次失败,我蜷在汗臭弥漫的大通铺里。

走投无路之际,我捏着那张已揉得发皱的纸条,敲开了市府大院的门。

01

周远帆的口袋里只剩下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鹏城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住的这间挤了十几个人的大通铺。

今天上午的面试又失败了。

那个戴眼镜的负责人把他的高中文凭和自学笔记推到一边,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钝刀子一样割人。

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四周嘈杂的鼾声和聊天声,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了帆布包内层的夹缝。

那里硬硬的,是临行前父亲塞给他的一小卷钱,早已花光,剩下的就是那张折得很仔细的纸条,和一个没有打开过的信封。

他坐起身,就着昏黄的灯光,又一次看着那行娟秀的字迹:“滨海大道,市府大院,招商局家属楼二栋三零二室。”

落款是“沈玉梅”。

五个月前的火车上,那个挺着大肚子、面色浮肿的女人,和她身边怯生生的小男孩,形象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只记得自己把那张来之不易的卧铺票让了出去,没收一分钱。

沈玉梅硬塞给他这两个苹果和这封信时,眼神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恳求:“我丈夫在招商局,你要是五个月后遇到实在过不去的难处,就拿着这个来找我。”

同屋的老赵翻了个身,嘟囔着:“看啥呢,宝贝似的。”

周远帆没搭话。

老赵之前知道这事儿,嗤笑过:“火车上说的话你也当真?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客气话罢了,你还真找上门,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

周远帆捏着信封,边缘已经有些毛糙了。

他想起了沈玉梅额头的汗珠,和那句压低声音的“我丈夫最近……可能也需要人帮忙”。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身处绝境,这句话却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突然冒出了一点芽尖。

自讨没趣?

他还有什么“趣”可讨呢。

他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更小的纸条,依旧是沈玉梅的字:“远帆兄弟,若见字时,我丈夫高怀民或正处困境。他性子硬,未必肯言。你若有余力,望能相助。玉梅字。”

余力?

周远帆苦笑,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力”。

但“困境”两个字,像钩子一样挂住了他。

招商局干部的困境,和他这个找不到工作的人的困境,会是一样的吗?

02

市府大院的安静和周遭工地的喧嚣格格不入。

哨兵盘问后,打了个电话,才挥挥手放他进去。

周远帆找到二栋三零二室,深吸口气,敲了门。

开门的男人四十出头,白衬衫熨得平整,头发一丝不乱,眼神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

他就是高怀民。

“高科长您好,我叫周远帆,几个月前在火车上……”

周远帆话没说完,高怀民就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屋,态度礼貌却疏离。

“玉梅提过你。坐。”

屋里陈设简单整洁,墙上挂着“宁静致远”的横幅。

高怀民给他倒了杯水,直接问道:“现在在鹏城做什么?”

“还在找工作。”

周远帆低下头。

“什么学历,以前做什么?”

“高中,在老家纺织厂做过技术员,自学过一些电子控制。”

周远帆试图让自己的经历听起来有点用。

高怀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小周,你帮过玉梅,我们记得。但招商局有招商局的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周远帆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上。

“这里不讲人情,只讲能力和贡献。你目前的情况,局里没有合适的岗位。”

周远帆的心沉了下去。

老赵的话似乎应验了。

“不过,”高怀民话锋一转,“局办后勤那边缺个临时工,负责收发文件和会议服务,月薪一百八十五块,管一顿午饭。愿意的话,明天可以去报到。”

周远帆愣住了。

临时工?这和他想象中能用到技术的“帮忙”相差甚远。

看他沉默,高怀民语气平淡地补充:“不愿意也没关系。鹏城机会多,你可以再找找。”

周远帆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几乎能摸到口袋里那几张零钱的厚度。

“我愿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高怀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明天早上八点,到局办公楼一层找行政科王科长。”

谈话似乎结束了。

周远帆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隐约听见里屋传来高怀民压低了嗓音打电话的声音,语气透着焦躁:“……催我也没用,那套德文图纸根本啃不动……”

门关上了,那句话却留在了周远帆耳边。

德文图纸?

03

周远帆成了招商局办公楼里一个沉默的勤杂工。

他的日常工作就是送文件、打开水、打扫会议室,在各个科室之间穿梭,却几乎没人正眼看他。

他像一抹安静的影子,贴墙而行。

这种透明,反而让他听到了不少东西。

在走廊等候送水时,在会议室角落擦拭桌椅时,那些关于“德国代表团”、“马克投资”、“数控系统”的碎片化交谈,逐渐飘进他的耳朵。

他默默记下那些反复出现的陌生词汇,晚上回到大通铺,就翻出那本厚厚的《德汉技术词典》和从老家带来的旧技术手册,一个个对照查找。

他知道高怀民是引进外资项目科的副科长,也知道那个德国项目似乎卡在了技术环节,成了整个科室,甚至局里的心病。

有一天,他去高怀民办公室送简报,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高怀民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还有最后四十八小时!到时候拿什么跟人家谈?拿我们的‘大概’和‘可能’吗?”

接着是纸张被重重拍在桌上的声响。

周远帆轻轻放下简报,转身离开。

他明白了沈玉梅所说的“困境”,也隐约感觉到,那个看似冰冷的临时工安排,或许并非只是打发。

困境,有时也是距离机会最近的地方。

04

第二天下午,周远帆在茶水间清洗茶杯时,清晰地听到隔壁休息室传来几个科员的议论。

“高科这次怕是要坐蜡了,听说德国佬特别较真。”

“是啊,翻译请了好几个,都说专业词汇太冷门,逻辑图根本转译不出来。”

“要是项目黄了,影响可就大了……”

周远帆擦干手,走到高怀民办公室门口,里面很安静。

他敲了敲门。

“进。”

高怀民正在揉着眉心,桌上铺满了蓝色的图纸,他看起来异常疲惫。

“高科长,”周远帆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我……我刚才无意听到,是关于德国设备的图纸吗?”

高怀民抬眼看他,眉头紧锁:“做好你分内的事。”

“我……我在原来的厂里,接触过类似的进口设备控制系统,自学过一点。”周远帆坚持说道,走上前几步,“或许,我能试着看看?”

高怀民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像要把他看穿。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高怀民从图纸堆里抽出一张,推到桌边。

“这张。给你二十分钟。告诉我左上角这个模块是干什么的,信号怎么走。”

那是张局部电路图,上面满是德文标注。

周远帆拿起图纸,那些熟悉的符号和缩写映入眼帘。

他曾经在报废的机器和模糊的复印资料上,与它们搏斗过无数个夜晚。

“这是数字量输入接口的冗余备份电路。”

周远帆的手指顺着线路移动,声音逐渐平稳。

“主信号从这里进来,经过光电隔离,防止干扰。如果主通路这个继电器节点失效,备用通路会通过这个逻辑芯片自动切换,确保信号不会丢失。它保障的是生产线启停信号的绝对可靠。”

他解释完毕,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

高怀民紧紧盯着他,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极度专注的惊疑取代。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机器坏了没人会修,只能自己琢磨。”

周远帆放下图纸。

高怀民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周远帆和满桌图纸之间来回移动。

终于,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从今天起,你不用干别的了。就待在这里,把这些图纸给我弄明白。”

他拉开抽屉,拿出两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叠稿纸。

“需要什么资料,告诉我。四十八小时后,我要看到一份能让专业人士看懂的说明。”

周远帆知道,赌注已经压下,他没有退路了。

05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中,在哗哗的翻书声中飞速流逝。

周远帆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由线条、符号和德文词汇构成的世界里。

他不仅翻译,更试图理解每一条线路背后的设计逻辑,整个控制系统的运作脉络。

深夜,高怀民再次来到办公室,手里提着一个铝制饭盒。

他看到周远帆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写满推导公式、画满框图的稿纸,没说什么,只是把饭盒轻轻放在桌角。

“趁热吃。”

他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和。

周远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开饭盒,是还温热的炒饭。

这一瞬间,他感到那层坚冰似的隔膜,裂开了一道细缝。

四十八小时的期限将至时,周远帆将一份将近二十页的手写报告,交给了高怀民。

报告里不仅有系统的分解说明,核心算法的解析,还附上了他根据图纸推理出的几处安装调试可能遇到的难点及简易应对建议。

高怀民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慢。

当他读到关于“动态张力闭环补偿”和“实时数据总线架构”的分析部分时,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周远帆一眼。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之前的审视或冷淡,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认可和一抹绝处逢生的亮光。

他用力合上报告。

“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急促地敲响,一个科员慌慌张张地探头进来。

“高科!德国代表团提前到了,车已经进大院了!”

高怀民脸色一变。

按照原计划,对方应该在次日才进行正式会谈。

“准备小会议室,我马上到!”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那份报告,看向周远帆。

“你跟我一起去。记住,多看,多听,问到你再说。”

周远帆的心跳陡然加速,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中方人员已经基本就座。

坐在主位旁边的德国代表是个头发灰白、神情严肃的老者,胸牌上写着“克劳斯”。

会谈开始,双方寒暄介绍。

高怀民用流畅的英语介绍项目背景,当谈到具体技术方案时,他适时地引出了周远帆,称他为“我们项目组的技术助理”。

克劳斯的目光随之投向一直安静坐在侧后方的周远帆。

在回答了两个关于系统基础架构的问题后,周远帆的表现显然超出了对方对一名普通“助理”的预期。

克劳斯听得很专注,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突然,他抬起手,打断了翻译的话,直接用略带口音但清晰的中文,向着周远帆问道:“这位先生,我们以前是否在哪里见过?”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