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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在工位的进口咖啡豆总被偷,直到我把豆子换成浓缩黄连粉,第二天,办公室除了实习生,11个人去医院了

周明工位上那罐价值不菲的进口咖啡豆,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不翼而飞了。后来周明发现了真相,在茶水间,总监王振飞正对实习生李晓

周明工位上那罐价值不菲的进口咖啡豆,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不翼而飞了。

后来周明发现了真相,在茶水间,总监王振飞正对实习生李晓雨努嘴:“去,用周工那罐‘好货’给大伙泡泡。”

周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最后那点进口豆,换成了一包外观一模一样的“顶级黄连粉”。

第二天早上,王振飞照例让手下去拿“好货”。

周明好心提醒那味道很冲,可没人当回事。

10分钟后,茶水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剧烈咳嗽和干呕声。

除了那个总被使唤、恰好躲过一劫的李晓雨,包括王振飞在内的11个人,全请假去了医院。

后来人事总监陈姐面色凝重地找周明谈话时,周明说了一句话,陈姐不吭声了....

01

周明发现他锁在抽屉里的那罐印尼麝香猫咖啡豆又一次不翼而飞,这已经是三个月来的第三次,他望着空荡荡的储物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上次咖啡豆失踪后,他曾在部门联络群里用“建议共同维护办公环境”这样委婉的措辞提醒过大家,可消息瞬间被王振飞带头刷屏的表情包淹没,那些夸张的笑脸和“格局打开”的动图像潮水般淹没了那行小字。

而此刻运营总监王振飞正斜倚在茶水间门口,用他那惯常的拖长音的腔调对实习生李晓雨说:“去,用周工那罐咖啡豆给大伙泡一壶,听说那可是极品。”

周明看着李晓雨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她今天穿着略显宽大的西装外套,袖口还留着新衣服的折痕,这姑娘上周才因为打碎茶杯被王振飞当众训斥了足足十分钟。

“我抽屉里那罐上周就受潮扔了,”周明站起身时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平稳的滑动声,“我桌上有包新的挂耳,不介意的话先用那个吧。”

李晓雨如蒙大赦般点头,而王振飞鼻腔里哼出个模糊的音节,那双总喜欢半眯着的眼睛在周明脸上停留了两秒,这才转身拍着下属赵强的肩膀说起了昨晚牌局的笑话。

深夜十一点的办公楼只剩下安全出口标识幽幽的绿光,周明在实验室操作台前打开光谱仪,仪器启动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边角卷起的《实验室安全操作规范》,第三十七页关于“非食用性粉末材料储存”的条款被黄色荧光笔标记了两次,而旁边打印出来的《员工行为准则》手册上,第六章“个人物品保管与共享资源使用”的段落空白处留着铅笔写的批注。

他从冷藏柜取出密封袋装的黄连萃取物,这些淡黄色结晶在无影灯下折射出细微的光泽,颗粒度经过三次筛网过滤后稳定在二百目左右,与现磨咖啡粉的视觉形态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二。

那些分装用的深褐色铝箔包装袋是他从工艺品市场淘来的,袋身上烫金的“沉默之声”花体英文商标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每个袋口都细致地压上了仿手工褶皱,十二个封装完好的小袋在托盘中列成整齐的方阵。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凌晨一点稀疏下来,周明最后检查了一遍操作台,用棉签蘸着酒精擦拭掉台面上所有指纹,将废弃包装材料装进黑色垃圾袋准备带离大楼。

第二天晨会结束时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过九点半,王振飞把激光笔往会议桌上一扔,发出的脆响让坐在末位的李晓雨肩膀微微抖了下。

“小赵啊,”王振飞用拇指朝周明工位的方向虚点了下,“去把周工新到的‘高级货’拿来给兄弟们开开眼,听说这牌子一杯得卖好几百呢。”

赵强应声起身的动作带着点夸张的急切,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衬衫,袖扣是时下流行的磁吸款式,走过周明身边时带起一阵过浓的古龙水味道。

周明在对方手指即将触到包装袋的瞬间,用实验记录本不轻不重地压住了袋子边缘,这个动作让赵强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

“这包不是咖啡,”周明的视线落在记录本密密麻麻的数据栏上,声音平稳得像在复述操作流程,“建议不要冲泡,它的风味可能比较刺激。”

李晓雨恰好在此时抱着一摞待归档文件经过,周明自然地侧身说:“晓雨,麻烦帮我把上周三的色谱分析报告找出来。”

这个转身动作让姑娘不得不停在工位旁,她怀里那摞文件最上方露出“实验室出入登记表”的标题,于是她清楚地看见赵强满不在乎地抽走那个深褐色袋子,也清楚地听见周明那句被忽略的警告。

茶水间传来的剧烈咳嗽声像某种信号,先是赵强捂着嘴冲出来时撞翻了走廊边的绿植,陶土花盆碎裂的声响引得隔壁财务部有人探出头张望。

接着是王振飞端着马克杯出来时整张脸皱成一团,他把杯子狠狠摁在饮水机接水盘上,不锈钢与陶瓷撞击的锐响让走廊瞬间安静了,深褐色液体在杯壁晃出激烈的漩涡。

“这他妈是……”后半截脏话被翻涌的生理性作呕打断了,他扶着墙的指节绷得发白,喉结剧烈上下滚动数次,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整个开放办公区在短暂死寂后炸开窃窃私语,有人匆忙抽纸巾擦拭泼溅到键盘的液体,有人捏着鼻子去开窗户,初秋的风卷着楼下桂花过于甜腻的香气涌进来。

周明此刻正将优盘插入主机接口,系统自动弹出的备份进度条匀速向右延伸,他在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名为“项目九月份原始数据”的加密文档,将光谱仪校准记录和十六个批次的样本检测报告拖入其中。

而手机相册里新增了三张照片:一张是倾倒的绿萝根部裸露在碎陶片间的特写,一张是饮水机接水盘里混浊液体的俯拍,还有一张是对面空工位上留着褐色圆形渍迹的鼠标垫。

人事总监陈芳踩着三厘米的方跟鞋走进实验室时,周明正在校准电子天平的水平仪,托盘上的砝码在显示屏跳出零点零零零的读数时轻微震颤了一下。

“小周啊,”陈芳把印着集团logo的笔记本放在操作台边沿,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个流畅的弧度,“上午茶水间的事,需要你说明下情况。”

周明从抽屉取出那个已经空了的“沉默之声”包装袋,铝箔内壁还沾着少许黄褐色粉末,在日光灯下像撒了层细微的金屑,然后他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这包不是咖啡,建议不要冲泡,它的风味可能比较刺激。”赵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周工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陈芳的目光在周明脸上停留了十秒,这期间走廊传来推车运送桶装水的轱辘声,远处会议室隐约有培训讲师的投影仪提示音,她忽然伸手按住正在记录的笔记本。

“IT部反馈说,你电脑里那个实验报告的创建时间是九月七号凌晨两点,”她说话时视线落在他白大褂左胸绣着的工号上,“比系统要求的上交日期早了整整三天。”

而此刻在医院输液室,王振飞挂掉电话时手背上输液针头处的胶布翘起个边角,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信界面,陈芳最后那句话在听筒里带着电流杂音:“公司会按照制度处理,包括擅用他人物品和扰乱办公秩序。”

周明回到研发部时,那些原本聚在打印机旁闲聊的人声像被刀切断般戛然而止,有人低头假装专注地盯着永远刷新的网页,有人突然对窗外的云层形状产生浓厚兴趣。

他的工位被人用消毒湿巾反复擦拭过,键盘按键缝隙还残留着酒精挥发后的凉意,而桌角那盆陪伴了两年的仙人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行政部门统一配发的绿色塑料文件架。

质检部经理刘振兴是在下午三点整出现的,他手里那叠打印纸的边缘在空调出风口的气流里微微颤动,最上方那页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个醒目的圆圈,圈住的数据与周明原始报告里的数值偏差达到百分之十二点七。

“小周啊,不是我要为难你,”刘振兴说话时手指在纸面上敲出连续的闷响,袖口露出表盘复杂的机械表,“但王总监那边收到的实验数据,和原始记录对不上,这关系到整条生产线。”

周明接过报告的动作让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标红的数值,注意到第七行某个本应是手写签名的地方,印着质检部专用章的边缘有处不自然的墨迹堆积,像盖章时手腕曾有瞬间的晃动。

“我需要重新跑一遍样本。”他说这话时视线越过刘振兴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个缓缓转动的球形监控探头上,玻璃罩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斑,而窗外突然掠过的鸽群在窗玻璃投下转瞬即逝的纷乱影子。

02

周明在实验室的自动门前站了足足十秒钟,直到感应灯因为静止而熄灭,他才在突然降临的黑暗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份被标红的数据报告此刻正躺在他随身携带的黑色皮革文件夹里,纸张边缘抵着肋骨的位置传来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他走回操作台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白大褂下摆扫过不锈钢凳腿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某种谨慎的试探。

实验室的排风系统永远在低频运转,那种持续的嗡鸣通常能帮助他集中注意力,但此刻却让太阳穴传来隐约的胀痛。

他从冷藏柜取出备份样本的动作依然标准,戴乳胶手套的流程遵循七步洗手法,镊子夹取试管的力度精确到不会在玻璃上留下指纹。

但试管架上某个本应放着三号标准品的孔位是空的,那个位置昨天下午五点他离开时还确认过,现在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

周明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停顿了两秒,实验室顶灯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然后他直起身,平静地打开了样本管理日志。

日志本的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这种老式活页夹的金属部件已经有些氧化,翻页时能闻到纸张受潮后特有的那股淡淡霉味。

最后一条记录停在上周五下午四点三十分,登记人是李晓雨的工号尾数,她取走了五毫升的标准缓冲液用于新仪器校准。

而之后的三页纸被整齐地撕掉了,撕痕边缘还留着锯齿状的细小毛边,像是不慎被什么重物刮擦过导致的破损。

周明用指尖抚过那些毛边的触感很轻,他记得这个日志本一直锁在靠墙的铁皮文件柜里,钥匙只有他和实验室管理员各持一把。

文件柜的锁孔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柜门边缘积累的灰尘保持着完整的连续性,但柜子底部有处不明显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从下方蹭过。

他蹲下身时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这个角度能看见柜子与墙壁的夹缝里卡着片米粒大小的塑料碎屑,在阴影里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那是公司统一配发的塑料文件夹特有的颜色,而昨天下午刘振兴来找他时,胳膊底下夹着的正是这么一摞淡蓝色的文件夹。

周明没有碰那片碎屑,只是用手机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闪光灯在狭窄缝隙里反射出过度曝光的白斑。

他站起身时眼前短暂地黑了一下,扶住柜门的手指感受到金属表面冰凉的触感,这种低血糖的反应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皮鞋跟敲击环氧地坪的节奏很熟悉,那是陈芳特有的、每三步会有个轻微拖沓的步伐规律。

“小周还在忙?”陈芳出现在门口时没有完全走进来,只是倚着门框,手里端着印有公司logo的陶瓷杯,热气模糊了她的镜片。

周明合上日志本的动作很自然,转身时顺势将手机滑进白大褂口袋,这个过程中他的视线扫过陈芳握着杯子的手。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但右手食指侧边有道新鲜的、细小的裂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纸边缘划破的,伤口周围还泛着红肿。

“在准备复核样本,”周明走到水槽边开始洗手,水流冲在乳胶手套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刘经理那边提出的数据差异,总得有个交代。”

陈芳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茶叶的清香在消毒水味道浓郁的实验室里显得突兀,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周明洗手。

“刘振兴这个人啊,”陈芳突然开口,声音在水流声里显得有些飘忽,“在质检部待了十一年,经手的报告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周明关掉水龙头,实验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冷藏柜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等着陈芳的下文。

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抿了口茶,热气重新模糊了她的眼镜,也模糊了镜片后面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陈总,”周明把湿透的纸团扔进垃圾桶,纸团落在桶底发出沉闷的噗的一声,“您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十一年没出过错的人,突然在关键数据上犯错?”

问出这个问题时他转过身,正对着陈芳,这个角度能看见她身后走廊墙壁上挂着的安全守则牌,第三条“严谨求实”的“实”字掉了半边笔画。

陈芳抬起眼皮看他,被热气熏蒸过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短暂地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日里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人总有疏忽的时候,”她说完这句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也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不疏忽的理由。”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试探,走廊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王振飞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时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输液留下的胶布痕迹在他手背上格外显眼,但他走路的气势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刻意张扬的步伐。

“哟,陈总也在,”他说话时鼻腔里还带着点感冒似的嗡鸣,视线在周明和陈芳之间扫了个来回,“咱们周工这是犯什么事了,需要人事总监亲自督工?”

陈芳没有接他的调侃,只是低头又喝了口茶,茶水应该已经凉了,她吞咽时喉结有个不明显的停顿。

“王总监身体好点了?”周明重新戴上一副新的乳胶手套,撕开包装纸的哗啦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黄连的味道,应该比猫屎咖啡更让人印象深刻。”

王振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瞬间他眼里涌起的情绪很复杂,有未消的怒气,有一闪而过的狠戾,但最后都压成了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笑。

“周工真是有心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不过我今天来,是给你带个好消息的。”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信封,很随意地扔在操作台上,信封滑过不锈钢台面,最后停在周明手边,边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渍,像干涸的红酒。

信封是公司内部用的那种普通白色信封装,但封口处盖着质检部的红色公章,蜡封的痕迹很新鲜,在灯光下还能看见指纹的纹路。

周明没有立刻去碰它,只是垂眼看着,手套的乳胶表面在操作台无影灯下泛着哑光,他能感觉到陈芳的视线也落在这个信封上。

“打开看看啊,”王振飞拖了把椅子坐下,椅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这可是刘经理特意嘱咐我,要亲自送到你手上的。”

陈芳突然咳嗽了一声,不是装模作样的清嗓子,是真的被茶水呛到的、带着生理性泪花的咳嗽,她转身快步走出实验室,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明这才用镊子夹起信封,这个动作让王振飞挑起一边眉毛,脸上露出那种混杂着嘲讽和玩味的表情,但他没说什么。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是质检部标准格式的《样品复检通知单》,但备注栏里用红笔手写了一行字:“原始记录与备份样本均存在异常,建议启动内部调查程序。”

这行字的笔迹很用力,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而签名处“刘振兴”三个字写得有些歪斜,像签字时手在颤抖。

“什么意思?”周明抬起眼,透过护目镜看着王振飞,护目镜的塑料边框在鼻梁上压出轻微的窒息感。

03

“字面意思,”王振飞翘起二郎腿,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你上周提交的那批样品,原始记录和备份样本对不上,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显得极具压迫感:“而且备份样本里,检测出了不该有的添加物。”

实验室的排风系统正好在这个瞬间切换了档位,低频嗡鸣变成了持续的风噪,像远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周明把那张纸放回操作台,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甚至还能注意到纸张边缘有个不明显的折角,像是之前被夹在哪里受过挤压。

“什么添加物?”他问,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发闷,但每个字都清晰。

“那我就不清楚了,”王振飞靠回椅背,两手一摊,“反正质检部的仪器不会说谎,白纸黑字的检测报告,下周一会正式提交给风控委员会。”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周明的脸,像在期待某种反应,期待看到慌乱、愤怒或者至少是辩解的迹象,但什么也没有。

周明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样品冷藏区,他的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日光灯下拉出又缩短的影子在地面上滑动。

冷藏柜的玻璃门上倒映出王振飞有些错愕的脸,他似乎没料到周明是这个反应,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周工心态不错啊,”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又划出刺耳的噪音,“那咱们就周一见了,风控委员会那帮老爷子,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刘经理让我转告你,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手上的项目全部暂停。”

这句话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周明平静的表面下激起了第一圈涟漪,但他依然背对着门口,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示意自己听到了。

脚步声远去,电梯到达的叮咚声,电梯门开关的摩擦声,然后实验室重新陷入那种熟悉的、只有机器运转声的寂静。

周明这才慢慢松开握着冷藏柜门把的手,掌心在乳胶手套里沁出了一层薄汗,贴着皮肤有种黏腻的不适感。

他拉开柜门,冷气扑面而来,让眼镜瞬间蒙上白雾,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像突然跌进某个不真切的梦境。

备用样本盒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但盒盖的密封条有处不明显的破损,不是老化断裂的那种自然破损,而是被什么尖锐工具撬开的、边缘整齐的裂口。

周明没有立刻打开盒子,而是先从工具柜里取出了指纹采集套组,这套东西从领用到今天还是第一次拆封,塑料包装上积了层薄灰。

他用小刷子轻轻扫过盒盖表面,深灰色粉末在冷光源下像某种神秘的星尘,但除了他自己之前留下的凌乱指纹,没有出现任何陌生的纹路。

作案者戴了手套,而且很谨慎,连边缘这种容易忽略的地方都处理得很干净,但正因如此,反而暴露了更多信息。

周明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密封条的破损处,那些塑料断裂的纹路呈现出特定的角度,从左上到右下,施力点集中在左下角。

惯用右手的人,在撬动这个位置的密封条时,通常会形成从右上到左下的施力轨迹,除非他是左撇子,或者……

或者当时他正用右手拿着别的什么东西,只能用左手操作,而这个姿势会很别扭,容易在工具上留下打滑的痕迹。

周明的目光落在冷藏柜内壁上,那里有道新鲜的、大约三厘米长的划痕,金属表面被刮开的银白色在黑色内衬上格外显眼。

划痕的角度和深度显示,造成它的工具头部有尖锐的凸起,而且使用者施加了不小的压力,以至于在打滑瞬间留下了这道痕迹。

周明从工具柜最下层翻出了实验室的维修记录本,这个硬壳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得露出了纸板,翻开时能闻到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最近一次的维修记录停在一个月前,是冷藏柜的温控系统校准,工程师签名的字迹龙飞凤舞得像某种神秘的符文。

但往前翻,在三个月前的某页,有条被简单带过的记录:“更换三号冷藏柜门锁,旧锁芯有撬动痕迹,疑为外力破坏。”

当时负责报修的人是李晓雨,维修申请单上她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在“故障现象”一栏写着:“柜门无法正常关闭,锁舌卡滞。”

周明用手机拍下这页记录,闪光灯在泛黄的纸面上反射出过度曝光的光斑,那些字迹在强光下几乎要融化成一片模糊的墨渍。

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前的某个深夜,加班到凌晨离开时,在电梯里碰见了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的李晓雨,她当时解释说是在整理旧档案。

但公司规定实习生不得单独加班超过晚上九点,这条规定印在《实习生管理手册》的第十七页,周明上个月刚在人事部的培训会上听过。

当时李晓雨怀里那摞文件的最上面,露出的正是淡蓝色的文件夹封面,和今天在柜子底下发现的那片碎屑,是同样的颜色。

走廊传来脚步声,这次是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声响,周明迅速合上维修记录本,在脚步声到达门口前,他已经重新站回操作台前。

李晓雨出现在门口时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手里端着个纸箱,箱子里堆满了各种实验室耗材。

“周、周工,”她把纸箱放在门边的矮柜上,直起身时下意识拉了拉有些皱的衬衫下摆,“陈总让我把这些送过来,说是您申请的补充耗材。”

周明的视线扫过纸箱,里面确实是他上周申请的几样常规耗材,但数量明显超出了申请单上的额度,特别是那种一次性无菌采样袋,多出了整整三盒。

“陈总还说什么了?”他走过去开始清点物品,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李晓雨咬了咬下唇,这个习惯性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她目光有些闪烁地避开周明的直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工牌的挂绳。

“陈总说……让您这两天好好休息,”她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斟酌用词,“下周一风控委员会开会,您……您最好准备一份详细的说明材料。”

纸箱最底层压着个牛皮纸文件袋,没有封口,周明抽出来时,几张照片滑落出来,散在地面上,像秋日里飘零的枯叶。

照片拍的是某个文档的局部,从纸张边缘泛黄的程度判断,至少是五年前的旧文件,但上面手写的批注墨迹还很新鲜。

那是周明熟悉的笔迹,是刘振兴特有的、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会微微上扬的书写习惯,批注的内容关于某个原料供应商的资质审核。

“该供应商提供的质检报告存在时间矛盾,建议重新核查。”这句话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问号的点戳破了纸张。

周明蹲下身捡照片,这个角度能看见李晓雨的皮鞋尖在微微颤抖,她今天穿了双明显不合脚的高跟鞋,后跟处贴着创可贴,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

“这些照片,陈总让你给我的?”他站起身,把照片在手里理齐,纸张边缘在指尖留下锋利的触感。

李晓雨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是陈总让我去档案室找旧样本记录时,我……我顺便复印的。”

她说“顺便”时声音低得像耳语,眼神飘向走廊,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标识幽幽的绿光,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某种无声的注视。

“陈总不知道我复印了这些,”她补充道,这次语速快了些,“但我觉得……您应该看看,这批原料,就是您现在负责的项目用的那家供应商。”

周明翻开文件袋,里面还有几页传真件的复印件,纸张因为反复折叠已经变得脆弱,传真日期是五年前的九月份,发件人一栏的名称被墨水污渍遮盖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