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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娘家嫂子都给我包 饺子,味道怪还总闹肚子,这次我留了一个拿去化验,医生说出的话让我后背发凉!

化验单捏在手里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控制不住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那张薄薄

化验单捏在手里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控制不住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

那张薄薄的A4纸仿佛有千斤重,边缘硌着我的掌心,上面密密麻麻的化学符号和专业术语像一群黑色的蚂蚁,在我眼前胡乱爬动。

我只看懂了最后几行加粗的结论性描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李明站在我对面,他已经摘下了医用口罩,脸上的表情是混和着震惊与同情的复杂神色,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吞咽了回去。

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前所未有的浓烈,几乎让我窒息,而手里这张纸,似乎散发着比消毒水更刺鼻的、无形的寒意。

这个饺子的样本,此刻回想起来,从它被我从娘家餐桌上偷偷攥进手心开始,就注定会带来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那只是一个凉透了的、油渍浸透纸巾的普通饺子,猪肉大葱馅的,外观上和我过去三十年里吃过的无数个饺子没什么两样。

可它藏在羽绒服口袋里带回家的那一路上,我却觉得像揣了一块不断散发不祥气息的冰,寒意透过厚厚的衣料,一丝丝钻进我的皮肤里。

我甚至能回想起当时餐桌上残留的油腻气息,和我哥陈强吞吐的烟雾混在一起,还有嫂子王霞那双看似热情、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正落在我的身上。

01

决定偷走那个饺子,是在一个极其短暂的、心脏几乎停跳的瞬间做出的。

那天是周六,窗外是北方冬季常见的、灰蒙蒙的天光。

母亲靠在阳台那把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咳嗽声断断续续。

王霞在厨房里剁着饺子馅,那“咚咚咚”的响声很有力,甚至带着点说不出的狠劲,穿过并不隔音的房门,敲打着我的耳膜。

我坐在客厅那张人造革已经开裂的沙发上,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饭桌上的盘子里,还剩下几个我没吃完的饺子,它们冷冷地躺在那里,深色的馅料透过薄皮隐约可见。

陈强早就扔下筷子去阳台抽烟了,手机里外放的短视频声音聒噪地响着。

王霞背对着我,正在收拾电视柜上的杂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就是那一两秒钟的空档,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我迅速抽了两张餐巾纸,以拿水杯作为掩饰,极其自然地将一个离我最近的饺子包裹起来,然后塞进了我羽绒服侧边的口袋。

整个动作流畅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或许人在极度的恐惧和怀疑驱使下,真的能爆发出某种潜能。

口袋里的饺子很快洇开一小片油渍,隔着衣料传来微凉油腻的触感。

王霞似乎有所察觉,她转过头,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细长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

我努力维持着脸上平静甚至有些疲惫的表情,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小薇,这就走了?不再坐会儿陪妈说说话?”王霞的声音响起,带着她惯常的那种、听起来很热情却总让人觉得隔了一层的语调。

我站起身,借口说单位下午还有事得先回去准备,声音尽量平稳,不敢流露出丝毫异样。

穿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口袋里那个“罪证”的存在感是如此之强,强到我觉得王霞的目光能穿透衣料直接看到它。

走出那栋熟悉又压抑的居民楼,钻进自己那辆二手小车里,我才像虚脱一样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一阵刺痛。

为什么我要像个贼一样偷自己娘家饭桌上的食物?

这个荒谬的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而答案,其实早就埋藏在一次又一次回家后肠胃的剧烈抗议,和王霞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里了。

02

第一次对王霞包的饺子产生明确的怀疑,大概是在半年多以前。

那次也是像往常一样回娘家,照例提了时令水果和一箱牛奶。

母亲那时候精神头还好些,能拉着我的手说好一会儿话。

中午饭点,王霞不出意料地又端出了饺子,热气混着那股独特的、有些冲鼻的香气弥漫开来。

“快尝尝,小薇,这回我特意多放了点香油,香着呢!”王霞一边说,一边把堆得冒尖的一盘推到我面前。

我夹起一个咬下去,口感还是那样,肉馅剁得太碎,几乎成了肉泥,黏糊糊地裹在舌头上,除了咸,就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类似陈旧中药材的苦味。

我勉强吃了七八个,实在咽不下去了,就着酸汤囫囵喝了几口。

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小腹就开始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

我不得不把车临时停在路边公厕,折腾了将近半小时才面色苍白地重新上路。

回到家,丈夫李伟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随口说可能是在娘家吃得不舒服,有点拉肚子。

李伟当时一边给我倒热水一边嘀咕:“你嫂子手艺是不是不太行?怎么你每次从你妈那儿吃完饭回来,十次有八次肠胃要闹意见?”

我当时还替王霞辩解了几句,说可能是我自己肠胃比较敏感,或者两地水土略有差异。

李伟听了也没再多说,只是摇摇头,把胃药找出来放在我手边。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会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后来我留了心,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我在娘家吃了王霞亲手包的饺子,随后一两天内,轻则腹胀腹泻,重则低烧乏力,身上还会起一些零星的红疹。

而同样吃了饺子的陈强、王霞,甚至我那肠胃一向脆弱的母亲,却都安然无恙。

这个发现让我心底那股寒意越来越浓。

我试着在家庭微信群里委婉地问过一次,说最近肠胃总是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王霞几乎是秒回,发了一串笑脸,然后说:“哎呀小薇,你就是平时上班太累,身体虚,外边吃的不干净!回家来嫂子给你包点干净的、有营养的补补!”

陈强也在后面附和了一句:“就是,你嫂子特意给你弄的,别不识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再问什么呢?

难道直接质问:“嫂子,你包的饺子是不是有问题?”

那不仅会立刻引爆家庭矛盾,更会让我显得像个不知感恩、疑神疑鬼的白眼狼。

我只能把疑惑和不适一起咽回肚子里,然后在下次接到母亲电话、不得不回去时,提前准备好肠胃药。

03

回娘家的开销,一直是我和李伟这个小家庭一笔不大不小、但又无法省略的负担。

我和李伟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收入起伏不定。

我在一家私企做行政,工资扣除五险一金,拿到手也就四千出头。

我们每月要还将近三千五的房贷,还要养一辆代步车,儿子浩浩正在上小学三年级,各种兴趣班、补习班的费用像流水一样。

每次提起回我娘家,李伟的脸色总是不太好看,倒不是他不通情理,实在是经济压力摆在那里。

“陈薇,不是我说,这个月浩浩的英语班又要续费了,三千二。”

李伟看着手机上的账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妈那儿……要不这次少买点?车厘子就别买了,买点普通的苹果香蕉也行。”

我一边往购物袋里装那盒精挑细选的车厘子——售价六十五元一斤,我咬牙称了两斤半,一边低声回答:“空着手回去,王霞那张脸你又不是没见过,能当场甩给我看。”

李伟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又转给我一千块钱。

“拿着吧,总不好太难看。”

我知道他心里有怨气,可我也没办法。

那是我妈,生我养我的家,我能不回去吗?

在我哥陈强和王霞眼里,甚至可能在我那日渐糊涂的母亲潜意识里,我嫁到了城里,有房有车,工作听起来也比在厂里上班的陈强体面,我就理应“帮衬”家里。

这种“帮衬”,体现在每一次回家不能空手,体现在母亲生病住院我得出大头,体现在侄子陈小宝想要新款游戏机或者报个什么昂贵的夏令营时,王霞会适时地在我面前提起,眼神里满是期待。

而我,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自家捉襟见肘的窘迫,一边是娘家理直气壮的索取。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后往往还是变成一声无奈的“好”,然后打开手机转账。

这次回去前,王霞就在电话里“无意”中提过,小宝学校搞了个什么“智慧数学思维拓展营”,一个学期要五千块,她正为这笔钱发愁呢。

我心知肚明,这顿饭,这顿饺子,恐怕又是我用真金白银换来的。

04

娘家住在城东的老纺织厂家属区,房子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盖的,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舍不得扔的旧物。

我把车小心地停在一个挤出来的空隙里,提着沉甸甸的水果、牛奶和特意去熟食店买的酱肘子,爬上四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白天也一片昏暗,只能摸索着向上。

站在那扇熟悉的暗红色防盗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谁呀?”

门里传来王霞拔高的嗓门,接着是拖鞋踢踏地面的声音。

门开了,一股混杂着饭菜味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王霞穿着一身玫红色的珊瑚绒睡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还带着午睡后的惺忪。

看到是我,她那双略显刻薄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像扫描仪一样,迅速从我脸上滑到我手里提着的东西上。

“是小薇啊,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她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让开了门,并没有伸手接我东西的意思。

我侧身进去,把东西放在玄关窄小的鞋柜旁边。

“妈前几天电话里咳得厉害,我过来看看。”

我换上拖鞋,解释道。

“哟,还买了车厘子,这得多贵呀!”

王霞弯腰扒拉了一下购物袋,脸上露出笑容,这次显得真切了一些。

“小宝!你姑姑来了,给你买了高级水果!”

她冲着里屋喊。

我哥陈强从卧室里晃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吵闹的综艺节目。

阳台的方向,传来母亲有些虚弱的咳嗽声。

这个家,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拥挤、嘈杂,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粗糙质感,和我记忆中的温暖相去甚远,却又是我无法割断的根。

我心里那点因为破费而产生的不快,在看到母亲佝偻的背影时,消散了不少。

只要她老人家能好受点,这些钱和东西,也算值了。

05

母亲的气色比电话里听起来要稍好一些,但枯瘦的手背上布满褐色的老年斑,握着我的手时,力气也很微弱。

她拉着我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断断续续地说着些琐事,谁家的老人去世了,楼下的花坛又被人种上了葱,记忆时常颠三倒四。

说着说着,她忽然压低了一点声音,混浊的眼睛看了看厨房方向,那里正传来王霞准备做饭的动静。

“小薇啊……你嫂子,最近不知从哪儿弄来些褐色的粉,说是偏方,对身体好……”

母亲的声音含混不清。

我心头一跳,凑近了些:“什么粉?妈,你说清楚点。”

母亲却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和畏惧:“我也……记不清了,她就往馅儿里撒……说吃了好……”

还想再问,王霞已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脸上挂着笑,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我和母亲。

“娘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她笑呵呵地问。

“没什么,妈说今天天气挺好。”

我岔开了话题。

王霞也没深究,拍了拍手:“小薇,中午就在这儿吃,嫂子给你包饺子!猪肉大葱馅儿的,你最爱吃!”

又是饺子。

我胃里条件反射般地泛起一阵不适。

“嫂子,别麻烦了,随便煮点面条或者炒个菜就行。”

我试图推辞。

“那哪行!”

王霞嗓门又提了起来,“你难得回来一趟,不吃顿饺子像什么话?放心,很快就好!”

她转身又回了厨房,这次,我注意到她进去后,轻轻带了一下厨房的门,虽然没关严,但那意图很明显。

我站起身,想以帮忙择菜为借口跟进去看看。

刚走到厨房门口,王霞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回身,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菜刀,用身体不偏不倚地挡住了我的视线。

“哎呀你别进来,厨房小,转不开身,再说油烟大,别弄你一身味儿。”

她语气很坚决,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

“我帮你剥头蒜吧。”

我不死心。

“不用不用!都准备好了!你去歇着,等着吃就行!”

她几乎是把我轻轻推了出来,然后顺手把厨房门拉得更拢了些。

隔着门上的磨砂玻璃,只能看见她模糊晃动的身影,和那持续不断的、有力的剁馅声。

我心里那份不安,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弥漫开来。

如果心里没鬼,何至于如此防备?

06

饭桌上,王霞表现得异常热情。

那盘明显分量最多的饺子就摆在我面前。

“快,小薇,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也伤胃。”

她亲自夹了一个放到我碗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陈强已经自顾自吃了起来,发出很大的咀嚼声。

母亲小口小口地吃着,没说话。

我夹起那个饺子,雪白的皮子薄而透,能看见里面深色的馅料。

凑近鼻子,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油腻、肉腥和淡淡苦涩草药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我咬了很小一口,在嘴里慢慢咀嚼。

那股诡异的苦涩味立刻占据了味蕾,肉馅黏腻得不像新鲜猪肉该有的口感,反而像某种过度加工的肉糜。

“怎么样?香吧?”

王霞问道,脸上笑容可掬,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审视。

“嗯……挺香的。”

我含糊地应着,强迫自己咽下了这一口,食道和胃里立刻泛起一阵轻微的抵触感。

“香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工作肯定辛苦,得补补!”

王霞又给我夹了两个。

“嫂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我连忙挡住她的筷子,心里叫苦不迭。

这顿饭,我吃得如坐针毡,数着米粒一般,艰难地吞咽了五个饺子,就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

我推说早上吃得太晚,现在还不饿。

王霞劝了几句,见我态度坚决,也就作罢了,只是笑着说:“你们城里人啊,就是饭量小,讲究。”

饭后不到半小时,熟悉的绞痛再次如约而至。

我冲进卫生间,熟悉的折磨再次上演。

额头上沁出冷汗,手脚因为腹泻有些发软。

等我面色苍白地走出来时,王霞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嗑瓜子,电视里播放着婆媳争斗的电视剧。

“哟,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吐掉瓜子皮,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关心。

“可能……有点受凉。”

我扶着墙。

“我说吧,就是身子太虚了。”

王霞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我们吃着都没事儿,就你每次都这样。要我说,你就是平时在外面吃得不干净,把肠胃弄坏了,回家吃点干净的、补补,反而受不了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细品却处处是刺。

陈强在阳台吞云吐雾,头都没回一下。

那一刻,看着王霞看似平常的侧脸,和空气中飘散的瓜子香混合着未散尽的饺子味,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击中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知道,这饺子里到底有什么。

也就是在那一刻,“偷一个饺子去化验”这个疯狂的念头,无比清晰地占据了我的脑海。

所以,当机会以那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时,我几乎是本能地采取了行动。

07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洒在街道上,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我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化验单被我折好,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像一块烧红的铁,我不敢再看,却又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李明的那些话,还有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反复在我脑海里回放。

“陈薇……这已经不是食物变质或者卫生不达标的问题了……”

“这里面检测到的几种成分……单独少量使用,可能有些是作为特殊香料或者某些偏方药材,但以这种方式和剂量混合在食物里……长期摄入的话,会对消化系统、神经系统造成明确的、累积性的损害……”

“说直白点,这不是不小心,这很像……是故意的。”

“给你饺子的人……你知道是谁吗?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我能怎么回答?

难道我要告诉我的老同学,这饺子是我亲嫂子,在我亲生母亲的家里,亲手包给我吃的?

喉咙里像堵着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僵硬地摇头,在李明充满忧虑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拿起那张轻飘飘又重逾千斤的纸,逃离了医院。

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嫂子王霞”。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盯着那个名字,铃声响了七八遍,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对手指的控制力,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薇啊!”

王霞那极具穿透力的、带着笑意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冲了出来,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在忙吗?没打扰你吧?”

“……没,嫂子,有事吗?”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起伏。

“哦,没啥大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下周末是你妈七十三生日,老人家逢三是个坎儿,咱得好好过一下,去去晦气!”

王霞的声音充满了张罗事情的热情。

“你到时候可得早点回来帮忙啊!你哥是指望不上的,就咱俩忙活。”

“对了,妈说了,生日就想吃口家里包的饺子,热闹!”

“我寻思着,还是包你最爱吃的猪肉大葱馅儿!咱自家做的,肉好料足,比外头买的强百倍!”

“你可一定得来啊,咱一家人好好聚聚!”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不容置疑地敲打过来。

每一个字,都和我手中的化验单结论,形成荒诞而恐怖的呼应。

猪肉大葱馅儿。

自家做的。

好好聚聚。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车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世界照常运转。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从我偷走那个饺子的瞬间,从我拿到这张化验单的此刻,就已经彻底碎裂,再也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王霞还在热情地叮嘱着什么,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失真而遥远。

我没有再回应,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上的通话计时数字还在跳动。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位上,那张被折叠起来的、边缘锋利的A4纸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却震耳欲聋。

08

我没有挂断王霞的电话,而是将它轻轻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任由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空洞地回响。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盖过了电话里的嘈杂,我将车缓缓驶离医院停车场,汇入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

方向盘在我的手里显得有些滑腻,因为掌心里不断沁出冷汗。

那张折叠起来的化验单就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储物格里,像一颗沉默的炸弹,提醒着我刚刚知晓的、血淋淋的真相。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车开到了江边的观景道上。

这里冬天人很少,只有凛冽的江风裹挟着湿冷的水汽,一阵阵拍打着车窗。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来消化这一切,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愤怒吗?有的。

在得知结果的那一刻,一股灼热的、想要毁灭什么的怒火几乎冲垮了我的理智。

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无力感。

那是我的嫂子,是我哥哥的妻子,是我侄子的母亲,是我母亲名义上的另一个女儿。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在一个锅里吃过饭,在一个屋檐下躲过雨。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恨我到如此地步,要用这种缓慢而隐秘的方式,来摧毁我的健康?

是因为钱吗?因为我没能满足她所有的索取?还是因为她单纯地嫉妒我脱离了工厂家属区,过上了她想象中的、更“体面”的生活?

抑或是,两者都有?

我回想起每一次转账时她瞬间绽放的笑容,想起她口口声声说着“一家人”,眼神却冰冷如霜。

也许对她来说,我从来就不是“一家人”,而是一个可以不断榨取资源,同时又令她嫉恨无比的“外人”。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王霞的电话终于因为长时间无人应答而自动挂断。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江风的呜咽和我不稳的呼吸声。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化验单是铁证,但我不能仅仅拿着这张纸就去对峙,去报警。

这太突兀了,王霞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抵赖——她可以说是我自己肠胃不好冤枉她,可以说是我在外面吃了别的东西,甚至可以说是我精神出了问题在诬陷她。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知道,我哥陈强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是同谋,是默许,还是毫不知情?

还有我母亲,她之前含糊提起的“褐色粉末”,是不是就是关键?

她是否知道更多,却因为恐惧或别的什么原因不敢明说?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冰冷的江风中逐渐成形。

下周末是母亲的生日,王霞已经发出了“饺子宴”的邀请。

这既是危机,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我要回去,必须回去。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毫无准备地踏入那个充满陷阱的家。

09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一切如常。

照常上班,照常接送儿子浩浩,照常和李伟讨论房贷和孩子的教育问题。

只是夜里开始失眠,一闭上眼睛,就是化验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王霞那张笑意不达眼底的脸。

李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问我是不是工作太累。

我搪塞说可能是换季,有点失眠,没大碍。

我不能告诉他,至少现在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