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两天,有一个名字听起来很不吉利的APP突然火了——“死了么”。

它的功能简单到近乎残酷:专门为独居人士设计,用户每天需要手动在APP上打卡,证明自己今天还活着。
如果超过48小时没有动静,APP就会自动向你预设的紧急联系人发送邮件提醒,内容大概是:“你的朋友可能出事了,快去看看他。”
有人说这是当代社会的黑色幽默,有人说这触碰到了独居青年最深的恐惧。
在这个原子化的时代,我们享受着独处的自由,却也不得不直面独处的代价:
如果有一天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要过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这种对“身后无人知”的终极焦虑,听起来很现代。
但如果把时间轴拉长到两千年,你会发现,这种在极致孤独中渴望向外界发送一个“存活信号”的心情,古今相通。
历史上最著名的那位“独居者”,如果在天有灵,大概会是这个APP最忠实的用户。
他就是——苏武。
一个人就是一座孤岛:北海十九年,苏武的漫长“打卡”公元前100年,苏武出使匈奴被扣。
单于为了逼他投降,把他扔到了真正鸟不拉屎的地方——北海边上去放羊。并且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公羊生了小羊,你才能回去。
那一刻起,苏武开启了长达十九年的极致独居生活。
如果说现代人的独居是住在钢筋水泥的格子里,那么苏武的独居就是被抛弃在冰天雪地的荒原中。
没有网络,没有邻居,甚至很难见到活人。饿了就挖野鼠洞里的草籽吃,渴了就喝雪水。
在那样绝望的环境里,支撑苏武活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史书载:“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
他每天无论起居睡觉,都要紧紧握住那根代表汉朝使者身份的“节杖”。
十九年过去,节杖上的牦牛毛都磨秃了。
对于苏武来说,每天握住这根节杖,就是他一次庄严的“打卡”。
只要节杖还在手里,就证明“汉使苏武”还活着,他的精神就没有垮掉,他和遥远长安城的连接就没有断绝。
这是一个人的仪式,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
鸿雁传书:一场跨越两千年的“紧急呼救”然而,独居最可怕的不是孤独本身,而是被遗忘。
随着时间流逝,汉朝已然认为苏武早就已经死了。
在北海的无数个风雪夜里,苏武最深的恐惧或许不是冻死饿死,而是:
如果我就这样死在这片荒原上,尸骨被狼吃了,是不是永远也没人知道我曾经坚持过什么?
他太需要一个渠道,告诉外界:“我还在坚持,我还没死!”
于是,历史上有了那个著名且带有传奇色彩的典故——鸿雁传书。
当汉朝使者终于有机会来到匈奴地界时,苏武为了让使者知道自己的存在,想办法把写有自己信息的帛书系在了一只大雁的脚上。
大雁南飞,恰好被汉使射下来,这才揭开了苏武尚在人间的真相。
这只系着帛书的大雁,不就是两千年前的“紧急联系邮件”吗?
它承载着一个处于绝境中的人,向世界发出的最微弱、也是最顽强的求救信号。
为了等到这个信号被接收,苏武足足等了十九年。
我们活在城市里,却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北海”回到两千年后的今天,我们不需要去北海牧羊,但我们依然可能在熙熙攘攘的城市里,活成一座孤岛。
现代医学和科技延长了我们的寿命,却没能解决我们心灵的孤寂。
“死了么”这个APP的出现,之所以让人破防,是因为它扯下了现代都市生活光鲜亮丽的遮羞布,露出了里面最脆弱的内核:
我们是如此害怕切断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我们和苏武一样,都需要一个“确认键”。
苏武的确认键,是他手中的汉节和那只偶然的大雁。
我们的确认键,可能就是APP里那个每天需要点击一次的按钮。

这看起来很丧,但换个角度看,这或许也是一种积极的自救。
正如苏武握住节杖不是为了等死,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活着回去。
我们设置这个APP,也不是为了迎接死亡,而是为了更安心地生活。
它是一种底线思维下的安全感:承认自己的脆弱,建立一道最后的防线。
写在最后苏武在北海坚持了十九年,最终等来了汉朝的迎接队伍。当白发苍苍的他回到长安,百姓都在流泪赞叹他的气节。
那个APP也许真的很有用,它能在最坏的情况发生时,替我们发出最后一声呐喊。
但我想,真正能慰藉现代人孤独内心的,或许并不是那个冰冷的程序。
而是当我们打开APP,设置“紧急联系人”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个名字。
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如果48小时联系不上你,他会真的为你着急,会不顾一切地来寻找你。
这,才是我们对抗虚无和死亡的最大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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