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百科

我守了十几年的渡口,本打算停运后就回城打工,最后却因为一个盲人阿婆,留了下来。我

我守了十几年的渡口,本打算停运后就回城打工,最后却因为一个盲人阿婆,留了下来。

我今年四十七,是这乡村渡口唯一的渡船夫。渡口早就没落了,河水不急,对岸也没什么人家,每天摆渡的人,撑死不过十个,收入薄得像一张纸。

我没想过放弃,就这么守着,守着这条河,守着来往的零星几个人,日子过得平淡又寡淡。

第一次见到阿婆,是在一个周三的清晨。她七十岁左右,眼睛看不见,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拐杖,一步一步,试探着走到渡口边。

“小伙子,麻烦渡我去对岸。”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却很温和。

我连忙走过去,扶着她的胳膊,“阿婆,慢点,我扶您。”从那以后,每个周三,阿婆都会来,风雨无阻,只为去对岸的墓园,祭奠她的老伴。

我从不收她的船费。一来,她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日子不容易;二来,看着她孤零零的样子,我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每次上下船,我都会背着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她摔着。

阿婆总觉得过意不去,每次来,都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自己做的艾草饼,还带着温热的香气。“小伙子,我没别的能给你,这艾草饼,你尝尝,是我年轻时最会做的。”

艾草饼带着淡淡的清香,咬一口,软糯可口,带着几分微苦,却越嚼越香。我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她看着,嘴角就会露出笑意,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份笑意里,满是真诚。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通知,说这条渡口要废弃了,政府要修桥,以后再也不用摆渡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有不舍,却也有解脱。渡口没了,我也能回城打工,赚点钱,过点不一样的日子。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就走。

阿婆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消息,那天下午,她早早地就来了渡口,没有说话,就那么拄着拐杖,站在岸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劝她回去的时候,她慢慢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盒子,沉甸甸的,递到我面前。“小伙子,我攒了一辈子的钱,两万六,都在这里,你拿去,回城开个小店,别再受这份苦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别让我这趟路,白走了。”

我连忙摆手,把铁盒子推了回去,“阿婆,这钱我不能要,您自己留着,好好过日子。我回城打工,能赚钱,不用您操心。”

可阿婆却很执拗,紧紧攥着铁盒子,眼神坚定,哪怕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她的决心:“你不收,我就跳河。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就求你这一次。”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我知道,她不是在威胁我,她是真的怕,怕以后没人渡她去见老伴,怕这份念想,断了。

我终究还是收下了铁盒子,沉甸甸的,装的不是钱,是阿婆的心意,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我没回城。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做了一个决定——不走了。我用自己攒的钱,再加上阿婆给的钱,买了一条二手电动船,然后去政府申请,做了一名公益摆渡人,继续守着这个渡口,服务岛上剩下的几位老人。

阿婆得知后,笑得很开心,那天的艾草饼,她做了很多,塞给我,让我分给其他老人。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只是我不再觉得平淡。直到有一天深夜,阿婆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很虚弱,说她不舒服。

那天雨下得很大,狂风呼啸,河水也变得湍急。我不敢耽搁,连忙叫醒邻居,冒雨划着船,去接阿婆,送她去医院。

船上很安静,只有雨声和河水的流淌声。忽然,阿婆轻轻哼了起来,是一首很老的渔歌,调子婉转,带着几分思念。我跟着她,一起哼着,眼泪不知不觉,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混着雨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可惜,阿婆还是没能挺过去,那天夜里,在医院里,安安静静地走了。

阿婆走后,我在渡口边,建了一个小小的“记忆码头”。里面陈列着以前的老船票、旧渔网,还有阿婆那根磨得光滑的拐杖,每一样东西,都藏着我们之间的回忆。

后来,有游客来这里游玩,我就收费让他们体验传统摆渡,赚来的钱,都用来资助岛上的孤老。

每个周三,不管刮风还是下雨,我都会空着船,划向对岸的墓园,在阿婆老伴的墓碑前,放下一块艾草饼,就像以前,阿婆递给我那样。

风一吹,艾草香飘过来,仿佛阿婆还在身边,还在笑着,递给我一块温热的艾草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