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作家史铁生突发脑溢血,医生问他的妻子陈希米:“救不救?”没想到陈希米却说:“让他走吧,”随后,史铁生浑身抽搐,不久后离开了人世。 2010年12月31日凌晨3点46分,北京朝阳医院ICU病房里,那台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嘀嘀乱叫的监护仪突然哑巴了。 屏幕上那条原本像心电图一样折腾不休的曲线,最后拉直成了一道刺眼的绿色光线,像把刀子一样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就在几个小时前,病房外的长椅上,其实已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博弈,陈希米手里的笔尖,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戳破了“放弃治疗同意书”的薄纸。 医生的诊断硬得像块石头,砸得人发懵:脑溢血面积太大,就算倾家荡产救回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植物人。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医疗决策,而是一个要把人心撕碎的两难赌局:是靠着插管子、上机器,强行维持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还是保全那个曾经放话“宁可死也不要变傻”的高贵灵魂?陈希米咬着牙,选了后者。 她太懂他了,那个在轮椅上跟死神辩论了半辈子的男人,怕的从来不是死,而是思维枯竭、灵魂被困在没有意识的肉体里的那种羞辱。 很多人只记得他是那个写出漂亮句子的作家,却忘了他更像是个被困在血肉囚笼里的“终身服刑者”。 后来遗体解剖的时候,在场的医生看到一处细节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史铁生的右手食指第一指节上,长着一层厚得惊人的老茧。 那不是写字磨的,那是整整30年,手掌一次次用力转动轮椅手轮,与那个冰冷的铁圈,千万次摩擦留下的“案底”。 时间要是切回1972年,那时候根本没有作家史铁生,只有一个被医院判了“无期徒刑”的21岁瘫痪知青。 他曾经绝望得像头困兽,发疯一样撕扯床单,试图把它们拧成绳套,挂上房梁了结自己,甚至把手伸向电门,短路迸出的火星点燃了窗帘,把那种绝望烧得劈啪作响。 但这具身体的溃败远没结束,1998年,尿毒症像个不请自来的恶客,接踵而至。 血液在透析机里体外循环,一周三次,身体被掏空再填满,他曾指着那管猩红的液体自嘲:“看,这颜色配我那本《我与地坛》的封面正好。” 所谓的“职业是生病,业余是写作”,其实是一场以痛苦的肉体为燃料的精神炼金术。 这场仗,光靠他一个人根本打不下来,前半程给他当“人肉垫子”的,是那位49岁就因为积劳成疾吐血离世的母亲。 她背着比自己还沉的儿子,在雪地里摔倒时,本能地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她向儿子隐瞒了肝癌晚期,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用自己的一条命,换来了那句震耳欲聋的遗言:“好好活。” 这三个字,成了史铁生在地坛枯坐多年才参透的禅机。 后半程接棒的,是1989年“顺水漂来”的陈希米,右腿轻残的她和双腿瘫痪的他,在命运的安排下完成了一次近乎完美的咬合。 在重症监护室里,曾出现过连医生都无法解释的现象:只要陈希米在场,握着他的手,监护仪的数据就能平稳下来,她一转身离开,数值就开始狂乱跳动。 那个凌晨的最后时刻,处于弥留之际的史铁生,手还在空中胡乱比划,陈希米凑近了耳朵才听懂,那是“抽屉”和“协议”的手势——他指的不是什么遗产,而是1998年就早早签好的器官捐献书。 天亮后,他的肝脏在天津一位患者体内复苏,角膜让两位盲人重启了光明,他像蒲公英一样把自己拆散了,彻底逃离了那把禁锢他38年的轮椅。 他走了,但留下的那种像幻肢痛一样的感觉,至今还在文坛隐隐作痛,余华在后来的签售会上,曾下意识地划掉刚写好的名字,郑重地签下了“铁生”二字,苏童只要听到“轮椅”两个字,眼神就会瞬间黯淡下去。 而在地坛边上,一家由他朋友开的体育用品店,挂起了一个奇怪的招牌:“再活活看”,这四个字比任何文学奖项都沉重,它是史铁生用一生的苦难,为普通人提炼的生存信条。 2010年的那个凌晨,他其实不是死了,而是赴约去了,那个在地坛荒园里窥探神意的青年,终于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属于他的清晨。 信源:搜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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