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不起的阿斗"被骂了一千八百年,但一个数据让人沉默:他在位41年,是三国时期执政时间久的皇帝。更让人意外的是,诸葛亮临终前那场看似寻常的问答,可能藏着这对君臣关系的真实底色——那个看起来事事依赖相父的年轻天子,或许从未真正"糊涂"过。 公元234年,诸葛亮病重于五丈原。此时距离白帝城托孤已过去整整十一年,刘禅从17岁的少年天子成长为28岁的皇帝。然而朝政大权始终牢牢握在丞相手中,史书记载的八个字道尽一切:"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刘禅曾以"政由葛氏,祭则寡人"自况,意思是国家大事都归诸葛丞相管,自己只负责祭祀这类礼仪性事务。 在外人看来,这位后主要么是心甘情愿做甩手掌柜,要么就是能力不足难当大任。但诸葛亮早年对刘禅的评价却耐人寻味——他曾对射援称赞刘禅"智量甚大,增修过于所望",意即刘禅聪明过人,表现超出预期。刘备得知后也安心说道:"审能如此,吾复何忧。"一个被相父夸赞"智量甚大"的人,怎会是后世所嘲笑的痴儿? 诸葛亮弥留之际发生的那场对话,被记入《资治通鉴》,细读之下颇有深意。刘禅派遣尚书仆射李福前往五丈原探望,同时询问国家大事。李福与诸葛亮交谈完毕离去,数日后却又折返。诸葛亮见状直接点破:"我知道你返回的用意,你要问的人选是蒋琬。"李福追问蒋琬之后谁可担当,诸葛亮答:"费祎可以继之。"再问第三人选,诸葛亮沉默不语。 表面看这是一场寻常的人事安排咨询,但有人读出了另一层意味。刘禅此问,与其说是关心国事,不如说是在试探诸葛亮是否会推荐自己的儿子诸葛瞻继承权位。 诸葛亮只答蒋琬、费祎,刻意不提任何与自己关系密切之人,随后更主动上表自陈家产:"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余饶。"言下之意,诸葛家族不需要特殊照顾,更不会谋求什么延续权势的安排。 这番表态,放在当时的政治语境下意味深长。诸葛亮掌权十一年,开府治事,领益州牧,其权势与当年曹操何其相似——同样是县侯、丞相、开府、领州牧。不同的是,曹操的权力半数是自己争取而来,诸葛亮的权力则完全来自先帝与后主的授予。 但权臣与帝王之间那根微妙的弦,从来都是历史上演悲剧的前奏。曹魏有司马懿政变,东吴有诸葛恪被诛三族,唯独蜀汉的君臣关系始终平稳。这固然有诸葛亮忠诚自律的因素,但刘禅的配合同样不可忽视。 他压制住任何帝王都会有的"皇权至上"冲动,坚定秉承父训,让诸葛亮放开手脚施展抱负。南朝史学家裴松之评价道:"后主之贤,于是乎不可及。"能够如此得体地处理权臣问题,在青年帝王中实属罕见。 诸葛亮去世后,刘禅的一系列操作让人刮目相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丞相制度,将原本集于一身的权力一分为二。任命蒋琬为大司马,主管行政兼管军事;任命费祎为大将军,主管军事兼管行政。两人权力交叉、相互制衡,各有侧重又各有牵制。 这种巧妙的权力架构,有效避免了再度出现"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一人"的局面,同时也绝了任何人成为新权臣的可能。此后蒋琬去世,刘禅更是"自摄国事",直接掌管蜀汉政权长达十九年。一个真正昏庸无能的君主,怎么可能设计出如此精密的权力平衡方案?在用人方面,刘禅也展现出过人的政治智慧。魏将夏侯霸来降,本该心存疑虑,因为其父夏侯渊正是死于蜀汉之手。 刘禅主动开解道:"令尊是在战场上阵亡的,并非我先人亲手所杀。"又指着自己的儿子介绍说这是夏侯家的外甥,瞬间化解了降将的尴尬与顾虑。这份收买人心的手腕,颇有其父刘备遗风。 在军事上,刘禅并非全无主见。当司马懿讨伐辽东公孙渊时,刘禅专门下诏告诫蒋琬:"须吴举动,东西掎角,以乘其衅。"意思是要与东吴配合,东西呼应,抓住敌人的漏洞。这番见解绝非泛泛之辈能够说出。 至于诸葛亮生前力主的北伐,刘禅其实并不完全赞同,只是碍于各种原因未曾表露。诸葛亮一去世,他立刻调整国策,暂缓北伐,与民休养生息。 那句被后人嘲笑千年的"此间乐,不思蜀",或许也需要重新审视。亡国之后被迁往洛阳,司马昭以蜀地歌舞试探刘禅,左右皆为之悲伤落泪,唯独刘禅谈笑自若。司马昭问他想不想回蜀地,他答道在这里很快乐,不想回去。此言一出,沦为千古笑柄。 但换个角度想,这番表演与当年刘备"煮酒论英雄"时的韬光养晦何其相似。刘禅装憨卖傻,不仅是为自保,更关系着一大批随降旧臣的身家性命。蜀汉旧臣李密后来评价刘禅"可次齐桓",将他比作春秋霸主齐桓公——得管仲而霸,用竖刁而亡,安乐公得诸葛亮而抗魏,任黄皓而丧国。这个评价虽有批评晚年失误之意,却也承认了他早年的作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