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 年初,山东沂蒙山区。铁匠赵大柱用三斤粗盐换了个逃荒女人。夜里油灯一暗,赵大柱正要伸手,女人突然从炕上弹起来,一脚踩住炕沿,伸手就摸房梁。“你干啥?” 赵大柱刚问出口,女人已经从梁上摸出个油布包,转身盯着他眼睛:“外面来人了,至少五个,带枪的。” 赵大柱脑子嗡的一下,上周山南边刚过了伙国民党散兵,抢了王婆家半袋地瓜干,还把老头打了一顿。他刚要起身,被女人一把按回炕上,声音压得像蚊子叫:“别乱动,这包里是隔壁张老汉藏的东西——给解放军的军粮清单和治伤草药,他被散兵打晕前塞给我的,他们肯定是冲这个来的。” 赵大柱没多问,跟着女人掀开炕梢松动的石板,把油布包塞进去,又麻利铺好草席。两人刚躲到门后,门就被踹开,五个穿破军装的人闯进来,枪口直对着屋里。领头的疤脸扫了一圈,目光钉在女人脸上:“说,是不是你拿了张老头的东西?” “俺、俺是他用盐换的媳妇,刚从河南逃来,啥都不知道。” 赵大柱攥紧手里的铁锤,声音尽量稳。几个散兵开始乱翻,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有个瘦猴似的兵伸手就要掀炕席。 女人突然往前扑了一步,指着炕边喊:“那是俺的盐罐子!” 同时胳膊一扬,把灶上刚烧好的水壶扫到地上,热水“哗啦”泼在瘦猴手上。瘦猴疼得直蹦,疤脸骂了句脏话,赵大柱趁机挥起铁锤砸在旁边的铁砧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梁掉灰。 “俺这铺子是给李家庄打农具的,你们再闹,俺就喊村里人来!” 赵大柱故意把嗓门扯大,其实村里青壮都去支援前线了,只剩老弱,但疤脸他们昨晚刚被民兵打了埋伏,一听这话有点慌,骂了句“晦气”,带着人匆匆撤了。 等脚步声彻底没了,女人把油布包拿出来,里面果然是皱巴巴的清单和用布裹着的草药。赵大柱挠挠头:“俺明天要去给解放军送打好的锄头,顺路把这东西捎过去,俺认识那边的王连长。” 第二天傍晚赵大柱回来,怀里揣着两袋面粉和一张王连长写的便条。女人看着面粉,眼圈红了,说张老汉还在村医家躺着,正缺细粮。赵大柱把面粉塞她手里:“以后俺这铁匠铺有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油灯下,女人抬头看他,黑红的脸膛上,赵大柱的眼神实诚得像他打的铁,女人抿了抿嘴,悄悄把炕边的被褥往他那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