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隐重庆的东北军将领于学忠,曾在柏溪、回兴一带购置了两百多亩田地,悉数分给黎树清等佃户耕种,而且没让佃户们交一分钱押佃。 这事传出去后,不少地主在茶馆里拍着桌子骂,说他搅乱规矩。可于学忠不在意,他当年在长城喜峰口打日本人时,身边几个老兵都倒在血泊里,死前抓着他的手说要照应家里。 于学忠点头应了,这事他一直记着。1933年,他带着部队驻守长城沿线,那年天气苦寒,武器又破旧,战士们冻疮烂脚是常事。 可日军装备先进,火力强大,他带的部队伤亡极大。他自己也在冷口那边被炮火震伤了耳朵,但没撤。他记得,一个名叫王德忠的山东兵,当时刚成亲没几天就参军,那一仗没挺过,尸体被冻在山坡上。 到了1936年,西安事变爆发,张学良扣了蒋介石,东北军上下人心浮动。很多军官劝张学良动武,于学忠不同意。他说:“我们打了一辈子仗,不是为了让中国人继续打中国人。” 他当时是张学良的心腹,坐镇后方稳住部队。他怕出乱子,每天都巡营到半夜。蒋介石最终平安离开西安,张学良被软禁,于学忠很长时间不发一语。 抗战全面爆发后,于学忠又奉命参与徐州会战,1938年台儿庄战役,他当时是第二集团军总司令。日军一度攻入城内,他亲自督战,调兵遣将支援孙连仲。 那一仗,中国军队靠拼命打赢了。他在滕县周边布防,把日军逼进了狭小地带才反攻成功。战后他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却坚持不去医院。有人说他是硬骨头,可他自己清楚,那些冲在前头的士兵,有几个活下来的? 他活着,是该做点事的。 战争结束后,国共内战再起。于学忠当时已经厌倦了无止境的内斗,他不愿再见兄弟阋墙,主动申请退役。他拒绝担任高官,带着妻儿去了重庆乡下。 他把自己在部队多年攒下的钱买了地,也有老部下劝他留着收租养老,但他回道:“我有双手,吃不上饭不至于,真苦日子我也过过。” 这话他说得轻松,可谁知道当年在山东剿匪时,他脚上穿的是破胶鞋,一走路血泡全磨破。 黎树清说,有一年他家稻谷收成被虫啃得只剩一半,正犯愁怎么交租。结果于学忠亲自骑马跑去城里,背回来整袋农药,还带着城里来的农业技师,站在田头教他们怎么喷药。 他还叮嘱黎树清的老婆做饭要多给孩子吃点,说孩子身体底子薄,一定要养壮。谁见过地主把佃户的孩子当自己家娃看? 有一年黎树清儿子得急病,三天高烧不退,镇上医生说得进城看,不然没命。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正打算卖猪,消息传到于学忠那儿,他马上叫管家送去十块银元,又叫了城里的大夫来。 孩子好了后,黎树清跪在地上哭,说自己来世都做牛做马报答,于学忠只说:“孩子活着就好。” 以身许国,生死无憾。 于学忠一生戎马,但不曾把枪口对准百姓。他说,战场上的仇敌是外敌,百姓是根。他见过太多烧光村庄、饿死老人的惨景,心里有疙瘩,解不开。 直到1950年代,于学忠移居北京。临走前,他把田地全部转让给佃户,还嘱咐村长把地契分发清楚,别出差错。 这世上,不是每个将军都懂百姓,也不是每个百姓都能遇见这样的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