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爸今年 50 岁了，他从来没有交过社保，昨天我们去社保局咨询了一下，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像我爸这样的情况，可以选择按照灵活就业人员的标准交保险，可按最低档次每年需要交 10000 多元连续交 15 年，大约需要交到 65 岁，可以每月拿到退休金，我就想问问，这样缴纳的话，退休后能领到多少养老金呢？ 走出社保局，老爸一路都没说话。到家后，他直接进了厨房，说要煮碗面。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响，他盯着火苗出神，手里攥着块抹布，指节捏得发白。 我坐在客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同事在群里聊周末加班的事。我没心思看，目光落在老爸背影上，他肩膀塌着，那件旧衬衫洗得领子都毛了。风扇在墙角摇头，吹得桌上药瓶的标签哗啦响。 面端上来，他推给我一碗，自己那碗没动几口。突然，他开口：“我打听过了，工地东头老刘，去年开始跑快递，一个月能多挣两千。”他顿了顿，“这保险，我自己来。” 我急了：“爸，你腰不好，哪能天天跑？” 他摆摆手，嘴角扯出点笑：“试试呗，总比闲着强。”说完，他起身去阳台，摸出根烟，却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捻着。夜色漫上来，远处楼宇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散落的星子。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看见桌上放着一叠零钱，整整齐齐码着。老妈小声说，老爸今天去给楼下超市卸货了，挣了一百五。我胸口堵得慌，转身进房间，打开电脑查了一夜，发现除了灵活就业保险，还有个城乡居民养老，一年交几百块，老了也能领点钱。 天快亮时，我听到客厅有动静。出去一看，老爸坐在沙发上，就着台灯的光，戴着我给他买的老花镜，正眯眼瞅着一张宣传单——是我打印的城乡养老资料。他看得那么认真，连我走近都没察觉。 我蹲下来，指给他看那条“可以补缴”的说明。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有点红，低声说：“这个好，便宜。”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软软的。 周末，老爸真去面试了快递员。傍晚他回来，手里提着半只烤鸭，说试工通过了，下周上岗。吃饭时，他难得喝了点酒，话也多了些，讲今天怎么熟悉片区，怎么用新手机看导航。我看着他比划的样子，忽然觉得，那十五年的数字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晚上起风，我去关窗，看见他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份保险单子。我轻轻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窗外月光很好，安静地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