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 年,一陕西老农贪图便宜娶了个寡妇。洞房花烛夜,见她皮肤光洁如玉,不像村妇。他不由大喜,刚伸出手,妻子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反身将他压在身下,满眼警惕盯着窗外,语言冰冷:“不许动!外面有人!” 老农脑子嗡的一声,全身僵着。窗外只有风声,哪来的人?可女人压着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冰凉,捂得他快喘不过气。他斜眼瞅着窗户纸,外面黑漆漆的。 约莫半柱香后,女人松了手,迅速吹灭了炕桌上的油灯。屋里顿时漆黑一片。她贴着墙挪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月光很淡,院子里空荡荡的。 “睡吧。”她摸黑回到炕上,和衣躺下,离老农远远的,面朝着墙。 老农心里堵得慌。这算哪门子媳妇?他憋了半天,小声问:“你……你到底是干啥的?” 女人没吭声。 老农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盯着土墙上的裂缝。他听见女人极轻的呼吸声,又长又稳,根本不像睡着。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刚要合眼,忽然听见很轻的“咔哒”一声,像是小石子打在窗户纸上。 身边的女人瞬间坐了起来,动作轻得像猫。老农眯着眼偷看,只见她摸到炕尾,从陪嫁的旧木箱底层,飞快地取出一个用黑布裹着的长条东西,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直到窗外传来一声遥远的、学得不太像的布谷鸟叫。 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把东西重新藏好,躺了下来。天快亮了,窗纸透出蒙蒙的青灰色。老农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那黑布里……是枪吧?”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老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哥留下的。他是秦岭游击队的。去年秋天,没了。” 老农心里猛地一揪。他听说过山里的游击队,都是不要命的后生。 “那外面……” “可能是寻仇的,也可能是听到风声来搜东西的。”女人顿了顿,“连累你了。天亮我就走。” 老农没说话。他看着房梁的阴影,想起自己那半袋粗粮,想起媒人挤眉弄眼说“便宜你了”的表情。然后他又想起自己早死的爹,爹当年也是因为藏了邻居家一个被追捕的学徒,被打折了腿。 鸡叫了头遍。老农爬起身,窸窸窣窣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拿下挂在门后的旧蓑衣和破草帽。 “你去哪?”女人也坐了起来,声音带着警惕。 老农没回头,把草帽扣在头上:“我去村口转转,看看有没有生面孔。顺便……去李篾匠家,他婆娘刚生了娃,家里肯定有奶孩子的衣裳。你身上这衣服太扎眼,得换换。”他拉开门,晨风灌进来,有点凉,“灶台瓦罐里还有俩窝头,你自己热了吃。在我回来前,谁叫门都别开。” 他迈出门槛,顿了顿,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一个妇道人家,能往哪儿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薄雾笼罩着安静的村庄。老农踩着小路上的露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影子拖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