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的乳母李嬷嬷，为什么骂袭人是“忘了本的小娼妇”？ 这话听着刺耳又刻薄，却不是李嬷嬷无端撒泼，背后藏着荣国府里的阶层矛盾，还有袭人在贾府里悄悄变了的身份和心思。李嬷嬷是看着宝玉长大的人，打小喂他奶、照管他起居，在府里虽只是仆妇，却因乳母的身份多了几分特殊体面。 在贾府的规矩里，乳母对主子少爷有养育之恩，即便是宝玉长大成人，也得敬她几分。可这份体面，在袭人面前却渐渐没了分量。袭人是宝玉房里的大丫鬟，日常贴身伺候宝玉的饮食起居，俩人朝夕相处，宝玉对她的依赖和信任，早超过了年迈的李嬷嬷。 李嬷嬷年纪大了，手脚不如年轻丫鬟麻利，也跟不上宝玉的心思，慢慢就被挤出了宝玉的核心照料圈。她每次来宝玉房里，要么撞见袭人占着本该她伺候的活计，要么看到宝玉对袭人嘘寒问暖，对自己却只是淡淡应付，心里的落差和怨气早就攒了一大堆。 更让李嬷嬷不满的是，袭人早已不是那个安分守己的小丫鬟了。她心里早就认准了要做宝玉的屋里人，私下里对宝玉百般体贴，甚至越过丫鬟的本分，和宝玉有了肌肤之亲。在李嬷嬷看来，袭人本是贾府买来的奴才，吃着贾府的饭、拿着贾府的月钱，本分就是伺候主子，不该存着攀附主子的心思。 袭人在宝玉房里一手遮天，不仅管着其他小丫鬟，连李嬷嬷偶尔想在宝玉房里喝口茶、吃块点心，都要被袭人或明或暗地阻拦。有一回李嬷嬷吃了宝玉留给袭人的酥酪，袭人虽没明着指责，却在宝玉面前旁敲侧击，让宝玉转头就训斥了李嬷嬷一顿，这事儿成了俩人矛盾的导火索。 在李嬷嬷的认知里，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袭人仗着宝玉的宠爱，忘了自己是个丫鬟的本分，一心想往上爬，想借着宝玉的势摆脱奴才身份，这就是“忘了本”。而那句“小娼妇”，虽是气头上的污言秽语，也是她觉得袭人行为不端，不守丫鬟的规矩，用暧昧的姿态笼络宝玉，失了身为奴才的体面。 说到底，李嬷嬷的怒骂，是底层老仆对年轻丫鬟“越界”的不满，也是旧有体面被新的受宠者取代的愤懑。贾府里的仆人群体，也分着三六九等，乳母本是靠着恩情立足，可当这份恩情抵不过年轻丫鬟的贴心伺候时，内心的失衡就会化作尖刻的指责。 袭人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在贾府里的丫鬟，要么熬到年纪被配人，要么拼尽全力攀附主子，谋一个屋里人的身份，好歹能有个依靠。她的选择，是当时贾府丫鬟的常态，只是这份选择，触碰到了李嬷嬷的利益和尊严，也戳中了主仆之间那层不能明说的窗户纸。 李嬷嬷的骂声，也是整个荣国府仆役阶层的一个缩影。府里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争体面、谋生存，哪怕是一句看似无理的怒骂，背后也藏着小人物在豪门深宅里的无奈和挣扎，而袭人，不过是恰好成了李嬷嬷发泄情绪的那个出口。 这一场争吵，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私人恩怨，而是贾府里阶层、利益、人情交织的结果。李嬷嬷守着旧的规矩和体面，袭人想着新的出路和未来，俩人的矛盾，不过是大观园里诸多人情冷暖的一个小小片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