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陈佩斯风头无量之时,妻子王燕玲偷偷用70万,在北京买下了一座荒山,没想到,正是这片“烂地”,在日后给了陈佩斯新生。 陈佩斯知道这事的时候,正为另一个事烦心,火气噌就上来了。“你买块破石头山干嘛?还瞒着我!”王燕玲没多解释,只把合同收好,说了句:“就当给家,给咱俩,存个东西。” 后来,陈佩斯果真遇上了坎儿,挺大的坎儿。一夜之间,好像谁都躲着他走。家里存款眼见着空,他整日闷在屋里,对着墙发呆。王燕玲这时才拿出车钥匙,说:“走,带你散散心。” 车开了很久,越开路越偏。直到停在那座山下。那是深秋,山看着真挺荒,没什么树,尽是乱石和枯草,风一过,呼呼地响。陈佩斯心里更凉了,觉得这地方跟他现在一样,没指望。 王燕玲领着他往上爬,走到半山腰一块平处。她指着远处说:“你看。”陈佩斯顺着看去,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尽头天空泛着灰白。近处,一丛没名字的野灌木,枝子上挂着几个干瘪的红果子,风里轻轻晃。 “买它的时候,我就想,”王燕玲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你要是顺风顺水一辈子,那最好,这山就当咱俩老了,来看个景的地方。你要是……要是真有走不动那天,这儿,就是能让你站住脚、喘口气的地儿。地不值钱,可地就在这儿,谁也搬不走。” 陈佩斯没吭声,蹲下身,抓了把土。土很干,很糙,从指缝漏下去。他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还没出名的时候,在剧团跑龙套,累了也是这么蹲在后台,手里攥着一把道具沙土。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但心里踏实。 风更大了些,刮得他眼睛发酸。他抬起头,看见妻子被风吹乱的头发,和她安静望着自己的眼神。那个眼神他熟悉,是无论他站在灯火通明的舞台中央,还是缩在无人问津的黑暗里时,都一样的神色。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咱俩,”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咱俩得弄两把像样的锄头来。” 王燕玲笑了,指指山下:“车里后备箱,早就备下了。” 那天傍晚,他们没急着回去。就在那平地上,坐到日头西沉。山影慢慢拉长,盖住了来时的路,也盖住了山外那个让他们疲惫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