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秋,山东淄博的高粱地,八路军郑希和攥着空了大半的弹匣往驻地赶,突然听见哭喊声——八个鬼子端着枪追个妇女,刺刀尖快戳到她后背! 郑希和立马蹲下身,高粱秆子密密实实的,遮得眼前一片绿。风一过,叶子“沙沙”响,像下雨似的,可他手心全是汗,空弹匣硌得生疼。这节骨眼上,他全身上下就一把柴刀,还是早上借老乡的,刃都没磨。 那妇女的鞋子跑掉了一只,光脚踩在土坷垃上,眼看就要绊倒。郑希和脑子里“嗡”的一声——去年村里李婶就是这样被鬼子抓走的,再没回来。他咬咬牙,伸手从脚边扯了几把野草,三两下编成个草环,扣在自己头上。 鬼子们骂骂咧咧的,刺刀晃得人眼晕。郑希和忽然想起驻地往南半里地,有片洼地,长满了带刺的野枣树,平时连狗都不往那儿钻。他深吸口气,猛地从高粱丛里钻出来,冲着鬼子大喊:“小鬼子!你爷爷在这儿呢!” 八个鬼子齐刷刷转过头,郑希和转身就往南跑。他专挑秆子密的地方钻,衣服被划得“刺啦”响,脚底下踩倒的高粱“哗哗”一片。鬼子果然上当了,嘴里哇啦哇啦叫着,撇下妇女就追过来。 郑希和跑得肺管子生疼,耳边风声呼呼的。快到洼地时,他一个急转弯,闪到一棵老槐树后头。鬼子们收不住脚,“扑通扑通”全栽进了野枣树丛里,刺扎得他们嗷嗷直叫。有个鬼子气急了,端起枪朝天上“砰”地放了一枪,惊起远处一群麻雀。 趁这乱劲儿,郑希和猫腰绕回原处。那妇女还瘫坐在田埂边,浑身发抖。他赶紧拽起她,指着西边低声说:“顺这条沟一直走,看见磨盘就往右拐,那边有咱们的联络站。”妇女抹了把脸,点点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 郑希和没敢多待,往东绕了一大圈才往回走。天擦黑时,他总算摸回驻地,衣服挂破了好几处。炊事班的老张正蹲在灶前烧火,抬头瞅见他,“嘿”了一声:“你小子,咋弄得跟泥猴似的?”郑希和没搭话,只把空弹匣轻轻放在窗台上。窗外,月亮刚爬上来,淡淡的光照得高粱地一片银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