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收拾房子呢，前面租房到期了，不租了，房租越来越便宜，一年租金都不及老婆一个月工资，听来可气还是可笑啊！房子出租 15 年了，也快回来本金了，大环境不好，还快要年底过年了，租房的少，十多年租房，经历六个租户，生意不好做啊，都没有赚钱，把房子造祸够呛，简单收拾一下，不能破破烂烂的放在那里啊！ 蹲得腿麻了，我站起来捶捶腰，窗外飘进来隔壁家炒菜的香味。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了两下，我没理，继续翻储物柜。柜子底层塞着个落灰的纸箱，打开一看，是以前租户落下的东西——几本旧杂志，一个针线盒，还有本硬壳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都翘边了，我随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日期是五年前的，字迹娟秀，像是个姑娘的日记。有一页写着：“今天搬进这个小区，虽然房子旧，但阳光真好。房东大叔面冷心热，听说我刚工作，押金只收了一半。我要把这里布置成小家。” 我愣在那儿，电风扇在背后嘎吱嘎吱转着。往后翻，她写上班的辛苦，写周末煮的第一锅汤，写暗恋同公司的男生。最后一页贴着张拍立得，照片里她站在阳台上，身后是晚霞，笑得特别甜。下面一行小字：“明天就要搬去和男友同居了，谢谢这间小屋收留了我的漂泊。” 我合上本子，胸口有点闷。原来这房子不光积了灰，还装着别人的青春。正出神，老婆打电话来催吃饭，我说找到个本子，她在那头静了几秒，说：“记得那姑娘，退租时还把钥匙擦得干干净净放桌上。” 晚饭时我和老婆商量，要不把房子简单刷一刷，摆点旧家具，租给刚来城市的年轻人，租金低点也行。她扒拉着饭，说：“你上次不是铁了心不租了吗？”我笑笑：“就是觉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万一又能帮到一个认真生活的人呢？” 第二天我去买了桶新墙漆，把客厅那面掉皮的墙滚了一遍。阳光照进来，屋子亮堂堂的。手机又亮，中介问我考虑得怎么样，我回：“租，但得挑挑人。”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萝，我换了新土，浇了点水。也许还能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