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百科

1972 年秋天,领导突然让我去干件膈应人的活儿 —— 送一个刑满释放的兵回老家

1972 年秋天,领导突然让我去干件膈应人的活儿 —— 送一个刑满释放的兵回老家。 我当天下午就去收容所领人,远远看见个瘦高个靠墙站着,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剪得极短,双手背在身后,腰杆还挺着,看不出半点刑满人员的萎靡。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他一路都看着窗外,像尊雕像。我心里嘀咕,这号人,少搭话为妙。中途靠站,上来个抱孩子的妇女,站我们旁边。孩子哭闹,妇女怎么哄都哄不好,满脸是汗。他忽然站起身,把靠过道的位子让了出来,自己挤到更角落的地方站着。妇女连声道谢,他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晚上在招待所,我俩住一屋。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他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夜里我起来喝水,借着月光,看见他面朝墙壁躺着,背挺得笔直,连睡姿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板正。 第二天坐长途汽车,山路颠簸。有个老太太晕车吐了,秽物溅到他洗得发白的裤腿上。周围人都掩鼻扭头。他却立刻蹲下,从那个打补丁的帆布包里掏出旧毛巾和水壶。他先扶老太太漱口,然后一点一点擦干净地上的污渍,最后才擦了擦自己的裤腿。他擦完地,额头上冒了层细汗,坐下来时,背依旧挺着。 我忍不住了,递了支烟给他。“老哥,你这……不像他们说的那种人啊。” 他接过烟,没点,在手里捏了又捏。车窗外是连绵的荒山,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去年,也是这种山路,送物资的车翻了,司机卡在里面。我路过,把人拖了出来。”他顿了顿,“车是公家的,里面有些紧俏物资散了出来,被附近村民抢了。我光顾着救人,没看住东西。” “就为这个?” “嗯。我是押车兵,丢了东西,就是失职。”他把烟还给我,“不抽了,戒了。” 把他送到村口时,天刚擦黑。一个佝偻的老太太,提着一盏小马灯,站在唯一的那棵老槐树下张望。他脚步猛地停住,帆布包从肩上滑下来一点。老太太颤巍巍地举起灯,照了又照,忽然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他的小名。他应了一声,那一直挺着的腰杆,像瞬间被抽掉了一根主心骨,微微弯了下去。他快步走过去,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灯,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老太太的胳膊。 我站在几步外,看着那盏昏黄的灯晃动着,慢慢挪向村里低矮的土房子。晚风吹过来,有点凉,我忽然觉得,这趟差事,好像也没那么膈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