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一到，阜阳那户人家就上演了一出“遥控器争夺战”。老太太八十出头，棉袄套了三件，还是缩在沙发角里哆嗦。儿子一进门，先摸空调面板，凉得跟冰砖似的，脸瞬间拉得比门帘还长：“妈，你又没开？”老太太讪笑：“不冷，真的，我活动活动就暖和。”儿子直接拆下遥控器，塞进羽绒服内兜，像藏私房钱似的，还拍拍胸口：“我带走，您省点电费，也省得我操心。”老太太愣了半秒，起身去追，拖鞋踢踏踢踏，像两只漏气的皮球，追到楼道口，只看见电梯门“叮”一声合上。 第二天，邻居们把这事当早间新闻传：儿子怕老娘冻出病，干脆把“开关”没收；老娘怕费电，宁愿骨头缝里钻风。一句话，一个遥控器，把两代人的心疼拧成麻花。有人笑儿子“硬核尽孝”，有人叹老人“抠抠搜搜”，可笑完叹完，心里都酸酸的——谁家没有这么一块“省出来的疙瘩”？ 老太太其实不差钱，退休金每月按时到，卡上数字足够把屋里开到盛夏。可她小时候过的是煤油灯、补丁袜，一分钱掰成五瓣花，那记忆像钉子，钉在脑子里拔不掉。她常跟孙女念叨：“热是能扛的，冷也能扛，就是电费扛不住。”孙女翻白眼：“奶奶，一度电才五毛，您省一年也买不了一斤排骨。”老太太摆手：“你们年轻人不懂，省下来的不是钱，是心安。” 儿子那边也有苦衷。他在城里跑运输，一趟车几天几夜，手机一响，心就提到嗓子眼——就怕医院号码。前年冬天，父亲脑溢血走得急，他没赶上最后一面，这成了他心里的洞，风一刮就疼。如今剩下老娘独自在家，他恨不得给房子装上 wings，飞回来看一眼。可活儿不能停，贷款不能断，只能把“别生病”当成最高指令。思来想去，最靠谱的法子就是：不开空调=不感冒=不住院=不花钱。于是遥控器成了“保险栓”，他走哪带哪，像带着一颗定心丸。 可遥控器一消失，老太太立马“罢工”：电视不看了，热水不烧了，早早钻进被窝，像冬眠的熊。夜里零下五度，玻璃上结着冰花，她蜷成虾米，鼻子冻得通红，愣是不哼一声。孙女视频打来，看见屏幕里呼出的白气，瞬间炸了：“我爸也太过分了！”转头就告状。儿子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啃泡面，接到女儿电话，一句“你姥姥要是冻出肺炎，我跟你没完”把他噎得直打嗝。他盯着碗里剩下的热汤，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把唯一的棉袄披在他背上，自己穿着单衣去河边淘菜，水冷得像刀，她边洗边唱梆子戏，声音脆得能敲碎冰。 那天夜里，他连夜返程。车窗外霜花连成一片，像撒了一层盐。他握着方向盘，心里打鼓：回去要是看见老娘打喷嚏，他就把自己打进医院。凌晨两点，他轻手轻脚开门，却见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空调“嗡嗡”轻响，热风裹着葱花味扑面而来——老太太正煮姜汤，案板上还躺着一把挂面。听见动静，她回头，笑得一脸褶子：“我找到备用遥控器了，藏在缝纫机抽屉里，你爸当年藏私房钱的地儿。”她指了指茶几，那台被“绑架”的遥控器静静躺着，像被赦免的小犯人。 儿子鼻子一酸，假装低头换鞋，顺势抹了把脸。老太太盛了一碗姜汤，递过去：“喝点，省得路上着凉。”他捧着碗，热气扑到眼镜上，世界一下子模糊。那一刻他明白：母亲省的不是电，是怕他太累；他带走的不是遥控器，是恐惧。两代人，一个想省钱，一个想省病，到头来都想替对方省点心。 后来，邻居们发现，那户人家的空调每天准时在傍晚六点“滴”一声，热风呼呼往外冒。老太太再没缩成虾米，她搬个小板凳坐在出风口，掰着豆角、剥着花生，偶尔抬头看窗外飘雪，嘴里哼着梆子戏。儿子还是跑运输，但不再带遥控器，他在手机里装了个智能插座，远程控温，设置二十六度，密码只有他知道——不告诉老娘，是怕她偷偷调低。老太太也装糊涂，每天按时“被暖和”，省下的电费她悄悄存进一张新卡，卡背面写着“给娃买轮胎”。 冬天还长，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可屋里那片暖黄一直亮着，像一盏不肯熄的灯。风再冷，也吹不到他们心里去了。阜阳家电 来源：海报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