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关,旁边一个大姐扭头就问:“你们东北人,是到这儿过冬的吧?” 我看着她脚边一模一样的行李箱,把那句“难道你不是”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电梯里闷热的空气,仿佛就因为“东北人”这三个字,变得更粘稠。 从此,我好像得了一种病。 手机一划,有人在景区顺手摘了个芒果,底下几百条评论,都说“又是东北的”。厕所里多拿一卷纸,镜头怼上来,也成了东北人的“罪证”。我的脸莫名其妙地发烫,好像被抓住的人是我。 最可笑的是在海花岛。几个大爷在海边组了个老年乐队,萨克斯、手风琴,吹着不成调的曲子,但图个热闹。我站那听了会儿,就听见身后有人悄悄议论:“你看这些东北人,真能玩。” 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那个拉手风琴的大爷是四川人,唱歌的是山东人,鼓手好像是河南的。可是在这里,只要你一张嘴是普通话,嗓门稍微大点,你脑门上就好像自动刻上了两个字:东北。 以前出门,我就是我。现在出门,我得先当一个“东北人”。 所以你说,到底是一个人的行为,给一群人定了性;还是一开始,这个标签就在等着某个人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