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杨先生在2013年的时候，因为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向大哥借了24万。双方约定，借款期至2018年，连本带利总共要还给大哥40万，并且写下了8张欠条。 杨先生拿到钱，在城郊租了个仓库做批发。夏天仓库里热得像蒸笼，只有一台旧风扇在摇头晃脑地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理货，忙到深夜，就想赶紧把生意做起来。 可现实挺打脸的。头两年，他压的货全砸手里了，钱像流水一样出去，却没见多少进来。到了2016年，仓库里堆满了卖不掉的商品，灰尘积了老厚。他蹲在门口抽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亮起的屏幕是条催缴电费的短信。他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 还款日子越来越近，杨先生愁得头发一把把掉。他躲着大哥，电话响了也不敢接。其实大哥早就从亲戚那儿听说了他的难处。 一个周末的早上，大哥直接找到了仓库。杨先生正对着账本发愣，一抬头，大哥已经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早餐袋子。“还没吃吧？给你带了豆浆油条。”大哥走进来，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杨先生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哥，我对不住你……” 大哥摆摆手，打断他。“先吃东西。”他环顾堆满货物的仓库，“这些货，是不是都滞销了？”杨先生点点头。 大哥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我认识个开超市的老同学，正需要你这类的货。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明天把样品送过去看看。”他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联系方式。“钱的事先放放，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杨先生愣住了，豆浆捧在手里，温温的。 后来，靠着大哥介绍的渠道，那批积压货慢慢销了出去。杨先生缓过一口气，开始转型做社区配送，从小订单接起。大哥偶尔会来转转，也不提钱，就问问近况。 2018年秋天，杨先生总算攒够了40万。他去银行取了现金，装在一个黑色手提包里，去了大哥家。大哥正在院子里浇花，见他来，笑了笑。“进来坐。” 杨先生把包放在石桌上。“哥，钱我带来了。”大哥打开包看了看，拿出一部分推回来。“这些你留着，当周转资金。剩下的我收下，算两清。” “不行，说好40万的……”杨先生急着站起来。 大哥按住他的肩膀。“当初写欠条，是让你有个压力。现在看你生意上了正轨，比什么都强。”他转身继续浇花，“快回去吧，店里没人看着不行。” 杨先生站在那儿，院子里有风吹过，晾衣绳上的衬衫轻轻晃动。他最终没再说什么，提起那个轻了些的手提包走了。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哥正弯腰修剪花枝，侧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