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察觉,人间最凌厉的刀,是沉默。 年轻时,总以为“没空”是句体面话,递给父母,像一枚冰冷而坚硬的硬币。 那时不懂,父母要的从来不是答案,只是你声音里的温度。 老了才明白,没时间是对父母说的最多的话。 其实,好好说话的时间并不长。 父母的等待,是世界上唯一不设闹钟的守候。 我们的“改天”,是他们日历上永不撕去的一页。 耐心是爱的年轮。 我们能把耐心分给陌生人的失误、工作的琐碎,却常常将最粗糙的边角料,留给了等待一整天铃声的父母。 言语如茶,趁热才暖。 许多话放凉了,就再也沏不出原来的滋味。 孝心在保温,不在悼念。 他们开始怕你。 怕问多了你烦,怕说错了你恼。 这份小心翼翼,是你童年时,他们未曾给过你的。 衰老是一步步退让。 从为你做主,到与你商量,再到看你眼色。 他们的世界在缩小,你的每句话都成了那里的天气。 所谓代沟,不过是你在奔赴未来,他们却在慢慢回到过去。 像孩子一样需要确认,需要重复,需要你不厌其烦的“在呢”。 记忆开始逆流。 他们越来越爱说从前,因为那里有更多完整的你。 听一遍,少一遍。 最后的告别,往往没有长亭古道,只有一个平常的清晨,或午后,有人留在了昨天。 而你在今天,忽然听懂了所有没能接住的话。 时间的真相是,我们从未拥有“以后”,只是不断失去“此刻”。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那条来时的路上,曾经洒满我们不耐烦的敷衍,如今每一粒都硌得生疼。 其实,好好说话的时间很短,短如一炷香的青烟。 风来时,烟就散了,空留一截冰冷的灰烬。 别等到只能对着风说话的时候,才想起,有些声音,风是带不走的。 趁炉火还暖,趁人还在灯下。 把那些生硬的“没时间”,换成一句温软的: “妈,爸,我今天不忙,就想着和你们说说话。”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与父母说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