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天前,公司开除了我,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原公司老总给我打电话,原公司一台机器坏了,叫我去修理,我直接问:“老总,谈谈维修报价吧!” 原老总却说:“呵呵,这是你之前维修的机器,你刚走了不几天就坏了,是不是故意的吧?”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都捏白了,那天打包纸箱时,新招的小李还凑过来拍我肩膀说“哥以后常联系”,转头就跟老总打小报告,说我维护的设备都是“带病上岗”,现在倒好,“病”犯了想起我了。“行,不是我搞的鬼我也能修,报价一千五,先打款再上门,修不好全额退。”我没给他废话的机会,挂了电话抓起脚边的工具箱就出门——其实昨晚刚在隔壁工业区干到十二点,工具箱拉链还卡着半片沾了油污的纸巾。 骑电动车晃到原公司门口,保安大叔还跟我招手:“小张来啦?快进快进,车间都炸锅了。”我嗯了一声,刚推开车间门就闻见熟悉的机油味,瞬间想起去年冬天在这熬夜换零件,老总端来的热奶茶居然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得扎手。小李蹲在机器旁满头汗,手里的万用表都拿反了,见我来脸涨成猪肝色,头埋得低低的。 我没理谁,蹲下来先摸了摸机器外壳的温度,又翻出兜里的旧笔记本——还是公司当年发的,封皮磨破了,里面记满了这台机器的脾气。其实毛病很简单,小李换滤芯时把密封圈装反了,压力一上来直接崩开。拆零件的时候我突然走神,想起刚进公司时老总拍着我肩膀说“以后这车间的设备就靠你了”,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把这句话当成一辈子的承诺。 二十分钟就搞定了,机器嗡的一声转起来,工人们都松了口气,有人还喊了句“张哥牛”。老总递烟过来,我摆摆手说戒了,又多嘴提醒他“这台机器滤芯得用原厂的,上次小李贪便宜换的副厂件,撑不过半个月”。他脸有点挂不住,支支吾吾说“知道了知道了,钱马上转你”。 出了公司门,风一吹才觉得肚子饿,路边买了个肉包子,咬一口满嘴油香。其实被开除那天我蹲在楼下花坛边哭了半小时,总觉得自己没本事留不住工作,现在才明白,能被随便拿走的是岗位,拿不走的是手里攒了五年的手艺。你说人是不是总得摔这么一跤,才知道不用靠别人,自己站着也能走得挺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