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的孙女一周半了，她家母乳腺癌做了手术，孩子一直是她一个人带着的。 那天半夜，孩子又哭醒了。小玲挣扎着爬起来，摸到奶瓶时，水已经凉透了。她手抖得厉害，拧了半天盖子才打开。窗外静悄悄的，只有风扇在床头嗡嗡转着，吹得她后背发凉。奶粉罐快见底了，她舀了最后一勺，冲好递过去，孩子喝了两口就吐了，奶渍全洒在小玲睡衣上。她没动，就坐在黑暗里，听着孩子的抽泣声。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天气预报的推送。小玲瞥了一眼，凌晨三点十分。她想起冰箱里还有半袋面条，明天得煮了当早饭。正想着，孩子又开始哭，这次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玲赶紧把她抱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走到阳台时，她看见对面楼有一扇窗还亮着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像一粒小小的橘子糖。 第二天早上，小玲头晕得厉害，煮粥时差点栽倒在灶台边。她扶着墙缓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是社区志愿者小赵，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几盒便当。“姐，我们登记信息时看到您的情况，这周有爱心餐配送，我顺路带过来。”小赵说话轻快，进门就帮忙收拾了散落一地的玩具。孩子见到生人，好奇地瞪大眼睛，伸手去抓小赵的衣角。 小玲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锅铲，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小赵没多留，走前留了张名片，说有事随时打电话。那天中午，小玲吃了顿热乎的便当，土豆烧肉软烂入味，她慢慢嚼着，眼泪不知不觉掉进饭盒里。孩子坐在旁边，小手抓着一块苹果，啃得满脸都是汁。 下午阳光好的时候，小玲推着孩子去小区花园晒太阳。几个带娃的老人凑过来聊天，问她怎么总是一个人。小玲笑笑，没多说。有个奶奶递来一块饼干，孩子接过去咿呀呀道谢，逗得大家都笑了。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响，小玲眯起眼睛，觉得身上暖了一些。 傍晚回家，她收到一条短信，是医院复查的提醒。小玲删了短信，打开电视放动画片，孩子看得手舞足蹈。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银行到账通知，孩子爸爸打来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数目不多，但够买两罐奶粉了。 晚上给孩子洗澡时，小家伙拍着水花咯咯笑，溅得小玲满脸都是。她也笑了，拿毛巾轻轻擦掉孩子鼻尖的泡沫。睡前，她关灯躺下，孩子滚进她怀里，小手搭在她脖子上，呼吸慢慢均匀。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滑过一道弧线，很快就消失了。小玲听着孩子的鼾声，轻轻叹了口气，又往被窝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