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令人受益一生的话: “穷不读书,穷根难断;富不读书,富不长久;三代不读书,一屋全是猪。早晨不起,误事一天;儿时不学,误事一生。自律的人,自控力强,而自控力强的人,方能掌控人生。” 老陈每天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准时醒来,像他父亲、他父亲的父亲一样。这个家族的男人似乎都遗传了某种精准的生物钟,无论多累,到这个点眼睛就会睁开。 厨房的灯亮了,昏黄的光填满八平米的空间。面粉在盆里堆成小山,他倒水,开始揉面。手法是父亲教的——手掌根部用力,推出去,收回来,像在安抚一个倔强的生命。三十年前,父亲一边揉面一边说:“早晨不起,误事一天。咱家油条摊四十年没晚开过门。” 那时候他十六岁,满心想的都是去南方打工。他觉得揉面是世界上最没出息的事。 面团醒着的时候,他擦擦手,从油腻的围裙口袋里掏出本书。书页卷了边,是《曾国藩家书》。去年儿子上大学前塞给他的:“爸,你看这个,曾国藩说的。” 他当时笑:“我一个炸油条的看什么家书。” 但现在,凌晨四点,当整条街还在沉睡,他就着厨房昏暗的灯光翻开。油渍在书页上留下指纹,像另一种批注。 “祖父星冈公曰:‘子孙若不读书,便与穷人无异,虽富亦不长久。’”他读得很慢,有些字要认半天。高中毕业后就接手油条摊,二十多年没正经读过书了。 油锅开始冒小泡,他放下书,开始拉面。两条面坯叠在一起,筷子在中间一压,轻轻拉长,滑进油锅。“刺啦”一声,白烟腾起,面坯在滚油中迅速膨胀、金黄。这手艺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可今天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趴在作业本前哭:“爸,我不想读书,我想跟你学炸油条。”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不读书,你就得炸一辈子油条。” 现在想来,这话说得不对。炸油条不丢人,但读书能让炸油条的人知道,世上不只有油条。 第一锅油条出锅时,天边刚泛鱼肚白。环卫工老李准时出现在摊前:“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老规矩。”他麻利地装袋,多送了一根,“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闺女考研复试,紧张。”老李搓着手,“你说她要是考上了……” “肯定能。”他把袋子递过去,“读书人,有出息。”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从前他说“读书有什么用”,现在居然成了鼓励别人读书的人。 六点半,上班族开始出现。穿西装的年轻人边等油条边刷手机,屏幕光照亮疲惫的脸。一个女孩抱怨:“又加班到两点,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想说“早起就不误事”,但没说出口。他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如果不是父亲逼着早起学手艺,现在可能还在工地搬砖。自律不是天生的,是被生活逼出来的选择。 八点,早高峰过去。他数了数钱箱里的零钱,擦干净操作台。从抽屉深处翻出儿子用过的旧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工工整整写下:“2023年4月12日,卖油条187根,豆浆92碗。” 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但他想起《曾国藩家书》里的话:“勤字功夫,第一贵早起,第二贵有恒。”写字也是一种恒。 中午收摊后,他没像往常一样倒头就睡,而是去了趟图书馆。老年人在阅览室里打盹,学生在角落背书。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那本《曾国藩家书》。阳光透过窗户,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管理员走过来:“大爷,看书呢?” “看看。”他有点不好意思,“认字不多,慢慢看。” “慢慢看就好。”管理员笑了,“我爷爷也喜欢曾国藩,说‘三代不读书,一屋全是猪’。” 老陈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咱家没出过读书人,你让孙子好好读。” 儿子现在读大二,学机械。上周打电话说想考研。他当时说:“考,爸供你。” 走出图书馆时,下午的阳光正好。他突然觉得,早起这件事,原来不只是为了油条摊。它是一种仪式,告诉生活:我没有放弃,哪怕只是从一个油条摊开始。 晚上给儿子打电话时,他说:“爸今天去图书馆了。” 儿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你真行。” 他没说什么。挂掉电话后,他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账目下面加了一行:“读书两小时。” 字还是不好看,但端端正正。 夜色渐深时他想:原来真正的自律,不是咬牙切齿的坚持,而是在最平凡的生活里,给自己留一盏读书的灯。 就像曾国藩说的:“坚其志,苦其心,劳其力,事无大小,必有所成。” 这世上最深的道理,往往就藏在最寻常的早晨,藏在每一个不愿放弃的普通人睁开眼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