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子痴迷烟花女,临别前留下一缕情丝作为信物,事后富家子假扮乞丐试探烟花女,没想到竟发现数百缕“类似”的青丝。 宣德年间,南京城里有一户沈姓富庶人家,沈家的少爷沈一石,生性风流,听说苏杭自古多美人,就带着白银万两,来到了秦淮河畔,只见这里画舫凌波,笙歌婉转,两岸楼阁林立,灯红酒绿,莺莺燕燕,果然名不虚传。 沈一石心中大喜,于是下船寻访,打听到沉香榭在当地最负盛名,其头牌柳如烟,生的姿容绝美,鹅蛋脸,柳叶眉,一颦一笑之间,自有万种风情流转。 沈一石初见柳如烟时,就被她的姿容深深吸引,为此不惜豪掷百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鸨母见他出手阔绰,当机立断推掉了柳如烟所有的应酬,只让她接待沈一石一人。 此后的几个月,沈一石日日流连于沉香榭中,与柳如烟形影不离,为她挥金如土,甚至整个沉香榭都被他包了下来,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很快银子就全都花完了,柳如烟眉头开始笼罩起淡淡的哀愁:“沈郎,如今你钱财散尽,妈妈是个重利轻义的人,恐怕我俩……” 沈一石哈哈大笑:“这些钱财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只是我这次出来带的钱不多,等我回去再多拿一些,到时为你赎身,你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柳如烟闻言转悲为喜,霎时间又愁上眉头:“妾身出身卑贱,沈郎这一去,是否还会记得旧人。”说罢竟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沈一石心疼不已:“如烟,我对你的爱意,即便是海枯石烂也不会断绝,你放心,我只要回去拿到钱,一定立刻就回来找你。” “既如此,那你需得留下一缕青丝,给我作为信物,即便你不回来,我有这缕青丝为伴,也足以慰此残生了。” “这……”沈一石虽然感动,但也熟读过圣贤书,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因此有些犹豫。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难道连一缕情丝也不肯留给我吗?”见他犹豫,柳如烟不禁又落下泪来。 “好好好,你别哭,我答应你就是了。”沈一石当即剪下一缕头发交给柳如烟,柳如烟郑重接下,并用心编制成辫子,交给丫鬟放在匣子里珍藏,这番举动,又让沈一石大感快慰。 此后的几天,柳如烟夜夜设宴,款待沈一石,情意绵绵,让沈一石几乎有留下的心思,只是柳如烟又催促他回乡取钱,免得被妈妈拆散姻缘。 “沈郎,你一定要早些回来。”码头上,柳如烟泪眼婆娑。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在这里好好等我,不要再陪其他人。” “妾身今生今世只是你沈一石的人,绝不会再让别人碰我!” “如烟……” “沈郎……” “公子,要开船了,你还走不走了!”船夫的话顿时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 回家之后,沈一石带了钱就要走,任凭旁人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沈一石的好友杨金水听说了这件事,急忙来见沈一石,劝道:“娼家多是无情女,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你怎么还能当真了呢?” “杨兄,她不一样,我与她是真心相爱的。”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因为你家财万贯,所以才对你另眼相看,你若不信,此番回去扮成乞丐去试探她一下,是否还会对你恩爱如初?” “杨兄不必再劝我了,爱一个人,怎么能用谎言去试探她呢?万一被他知道了,岂不是要伤心死了。” 沈一石打定了主意,购置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和名贵木材制成的床柜等物什,坐着楼船,带着家丁,浩浩荡荡的前往淮河畔。 等到了码头,沈一石突然心头一动,想起了杨金水的话,于是让下人找来乞丐的衣服,自己换上以后,弄得蓬头垢面,让下人在码头等着,自己拄着棍子,捧着破碗来到了沉香榭。 刚到门前,就听到柳如烟的欢声笑语,抬头一看,柳如烟正在给一个富家子喂葡萄。 沈一石拨开头发,露出一口白牙:“如烟,我回来了。” 柳如烟扭头看来,好看的眉毛瞬间皱成一团:“什么叫花子都能站在门口,赶紧把这叫花子赶出去,免得扰了贵客的雅兴。” 鸨母拿着扫把就来赶,“别别,如烟你好好看看我,我是沈一石啊!”沈一石急忙道。 柳如烟这才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是沈一石,不由冷哼一声:“你都这样了,还来找我干嘛?” “如烟,我记得和你的约定,带着银子和嫁妆来娶你,可惜被人抢了,你先让我吃点东西吧。” “去去去,别来挨边,我这可不是慈善堂,再不走就叫人打断你的腿。” “你竟如此绝情,那把我的头发还我。” “你的头发我记不得是那个了,你自己挑吧。” 柳如烟让丫鬟扔来一个匣子,数百缕头发辫子散落一地。 “你!”沈一石心冷如铁,随便拿起一缕辫子扭头就走,身后不断传来柳如烟的嘲笑声。 回到码头,沈一石换回衣服,让下人带着买来的东西,搬到沉香榭门口,二话不说就烧了起来,柳如烟见状后悔不已,急忙来劝,可惜沈一石已经对她彻底死心。 看着价值万金的东西付之一炬,柳如烟悔恨交加,竟然一病不起,不到一个月就咽了气,鸨母将其扔到乱葬岗,沈一石听闻只有叹了口气,让人将其安葬,然后就返回家乡了。 真心可贵,不可错付无情之人。而那些只看重利益,肆意践踏他人真心的人,也终将自食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