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床上，关了灯，屋里就剩手机屏幕亮着点光。我侧过身往她那边靠了靠，胳膊想搭过去，她先动了，往床边挪了挪，说今天上班累，让她早点睡。 我手停在半空，像被钉子钉住似的，慢慢收回来时碰着了凉席，心里头跟着一沉。翻个身对着墙，手机屏在手里暗下去，耳朵却支棱着——她呼吸声倒是匀，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上周三说累，我半夜起夜看见她在客厅里偷偷翻箱倒柜；上周五说客户难缠，结果我发现她网购的新裙子到了，标签还没拆。 空调外机突然轰隆响了一声，她那边窸窸窣窣的，好像在摸什么东西。我眯着眼从枕头缝里看过去，她背对着我坐起来，借着窗帘透的光，好像在往包里塞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最近总听同事说什么中年危机，她不会是…… 正瞎琢磨呢，她突然下地了，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沙沙"声。我赶紧装睡，听见她轻手轻脚开了衣柜，翻了件外套披上。这都几点了？我憋不住了，故意翻了个身，粗声粗气问："大半夜干嘛去？" 她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地上。我摸黑开了床头灯，看见地上滚着个保温桶，旁边还有包退烧药。她脸涨得通红，结巴着说："楼下张阿姨说她孙子发烧了，家里没药，我送点过去。" 我盯着她乱蓬蓬的头发，想起上周她确实提过一嘴邻居小孩总咳嗽。"那你穿我那件厚外套啊，"我起身从衣柜扯出件羽绒服扔过去，"窗户关了没？最近降温得厉害。"她接过衣服，手指在拉链上顿了顿，突然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生气啊？"她小声问。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脸绷得太紧，赶紧松了松："生啥气，就是怕你着凉。"她"哦"了一声，低头系鞋带，耳朵尖却红了。我靠在床头看她手忙脚乱套外套，突然想起刚结婚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听见楼下老太太摔了，大半夜背着人往医院送。 "等会儿，"我跳下床从抽屉翻出个暖宝宝塞她兜里，"路上贴身上。"她抬头冲我笑了笑，露出俩小梨涡。门"咔嗒"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在楼道里跟谁打电话，声音软软的："宝宝别急，阿姨这就给你送药来......" 我坐回床上，摸起她落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购物页面——给我买的秋裤，加绒的。窗外的路灯晃进来，在墙上投出个暖融融的光斑，像她刚才那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