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宋希濂被俘时,看了一眼率部追他的解放军团长,说:“你是军长还是师长?”团长如实回答,却让宋希濂惊得说不出话来。 1949年的川东山地,秋雨把山路浇得泥泞不堪。宋希濂裹着件破军大衣,靴底沾满了黄泥,身后的残兵稀稀拉拉跟着,枪托在泥水里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三天前,他的兵团在大渡河畔被解放军击溃,如今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像丧家之犬似的往西昌方向逃——那里是胡宗南承诺的“最后防线”,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司令,后面有追兵!”副官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的望远镜晃得厉害。 宋希濂猛地回头,透过雨幕看见远处山梁上闪过一片灰色身影,红旗在雨里猎猎作响。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手枪:“给我顶住!”可话音未落,身边的士兵已经开始溃散,有人扔掉枪钻进了密林,有人干脆跪在泥地里举手。 解放军的冲锋号穿透雨声,越来越近。宋希濂被两个士兵架着往前跑,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里,军帽滚到一边,露出被雨水打湿的花白头发。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宋希濂?”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抬头望去,雨帘里站着个年轻的解放军军官,军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很,肩上的军衔是两杠三星——团长。这军官身后跟着几个战士,个个浑身是泥,却精神抖擞,步枪斜挎在肩上,刺刀还在滴水。 宋希濂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喘着粗气打量对方。这团长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全是泥点,可站姿笔挺,眼神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忽然觉得好笑,自己戎马半生,到头来竟被一个“小团长”追上了。 “你是军长还是师长?”宋希濂带着最后一丝傲慢问道。他打了半辈子仗,知道能把他这支残兵追得插翅难飞的,绝不可能是个普通团长,说不定是哪位名将亲自带队,故意隐瞒了军衔。 那团长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声音里带着点山东口音:“我是解放军第50军149师447团团长,名叫苏荣。” “团……团长?”宋希濂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冰水,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盯着苏荣肩上的军衔,确认自己没看错——千真万确是团长。 怎么可能?他的兵团虽然溃散,可好歹是黄埔嫡系,就算只剩残部,也该是解放军的军长、师长来对付。一个团长?他想起三天前在大渡河畔,击溃他主力的那支部队,动作迅猛得像出鞘的刀,他一直以为是解放军的王牌军,没想到…… “你们就一个团?”宋希濂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难以置信。 “不光我们团,”苏荣蹲下身,平视着他,“后面还有两个营在清剿残兵。宋司令,你们的防线早就被撕开了,白崇禧在湖南跑了,胡宗南在四川也撑不住了,别再想着往西昌逃了。” 雨还在下,宋希濂瘫坐在泥水里,望着远处山梁上越来越多的红旗,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想起出发前胡宗南拍着他的肩膀说“守住川东,就能卷土重来”,想起自己精心布置的三道防线,想起那些被他视为“乌合之众”的解放军……原来,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在这些装备简陋的“团长”“营长”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苏荣示意战士把宋希濂扶起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先垫垫肚子吧。缴枪不杀,这是规矩。” 宋希濂接过干粮,手指触到粗糙的麦饼,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黄埔军校,校长说过“革命不分高低,能打胜仗才是本事”。那时他以为自己懂了,直到今天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从不在军衔高低,而在心里装着什么。这些追得他无处可逃的解放军,他们的枪膛里,装的或许不只是子弹,还有比“卷土重来”更坚定的东西。 雨渐渐小了,山风吹散了些许雾气,远处传来解放军战士的歌声,虽然模糊,却透着股明快的劲儿。宋希濂望着苏荣转身安排防务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输的,或许不只是一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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