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行这个傻玩意,要是三万大嫂彻底离开他,他就完蛋了! 三万大嫂这天没跟很行提钱,天蒙蒙亮就揣着自己偷偷攒的三百块钱出了门。前几天听彩霞说大姑姐住院,她心里一直惦记,知道跟很行要钱准得挨骂,索性自己咬咬牙,去村口小卖部买了袋小米两斤红糖,又拐到菜地里揪了把刚冒芽的菠菜,拿旧布兜子一裹,坐最早那班去镇上的中巴车。 到了医院,大姑姐正靠在床头喝粥,见她来眼睛一亮,拉着她手就掉眼泪:“弟妹你咋来了?很行那脾气……”三万大嫂赶紧递过东西,说自己来看看,不碍事。俩人聊了半上午,大姑姐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塞她手里,打开一看是五颗土鸡蛋,还有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这鸡蛋是家里老母鸡下的,你拿回去给很行补补,他那身子骨也不经折腾。”三万大嫂鼻子一酸,推了半天没推掉,只能收下。 下午到家时很行正歪在炕头抽烟,见她进门眼皮都没抬:“死哪去了?饭不做猪不喂,想上天啊?”三万大嫂没吭声,把鸡蛋放灶台上,刚要去喂猪,很行突然跳起来,一把抢过布兜子翻出鸡蛋:“哪来的?又偷摸拿我钱买东西了是吧?败家娘们!” 三万大嫂攥着那二十块钱,手都在抖。她想起结婚十年,自己起早贪黑下地干活,省吃俭用供他抽烟喝酒,他却连大姑姐住院都不肯让她去看看,现在还冤枉她偷钱。心里那股憋屈劲儿一下子涌上来,她突然不想忍了。 “很行,”她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没见过的冷,“这鸡蛋是大姐给的,钱是我自己攒的。这日子,我不过了。” 很行愣了,随即嗤笑:“不过就不过,离了我你喝西北风去!” 三万大嫂没再理他,转身进里屋收拾东西。几件旧衣裳,一双磨破底的布鞋,还有大姑姐给的二十块钱,打了个小包袱。很行还在外面骂骂咧咧,说她肯定过两天就得哭着回来。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这个又脏又乱的家,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突然觉得心里敞亮多了。 她没回头,脚步轻快地出了门。村口老槐树下,彩霞正等着她,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我就知道你准能想通,这里有我攒的五十块,你先去镇上找个活儿,以后咱自己挣钱自己花,不受这窝囊气!” 三万大嫂接过袋子,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是热的。她抹了把脸,抬头看看天,太阳正照得人暖和,自己这十年到底图个啥?现在才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日子啊,得自己给自己过出亮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