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城的王，今天自己按了关机键。 不是被赶下台，是面对满盘死棋，亲手推枰认输。 曾志伟卸任那晚，将军澳电视城食堂的灯，亮到后半夜。 空气中没有悲情，只有鱼蛋档冷却的烟火气，和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财报：亏损7.63亿，历史最高。 广告收入那条曲线，像过山车坠崖，直落12%。 三年前他空降，被视作救世主。 用尽半生人脉，请动四大天王同台，光环刺眼。 《新闻女王》爆了，全网热议，但那只是黑暗里一根火柴，亮了一秒。 真正的手术在幕后，刀刀见血：裁掉200多个熟悉的面孔，把拍过无数经典的录影厂租给电商直播，自制剧产量砍到骨头里。 内部骂声一片，说资源都给了他老友的节目。 士气？ 那东西像电视城冷气一样，早就漏光了。 黄金时段，打开电视，十部有八部是内地剧。 合拍片来来去去，都是豪门恩怨、警匪枪战。 老观众摇头转台，年轻人根本不开电视——Netflix、Disney+，选择太多了。 港剧的味道？ 那是需要慢火细熬的腩汁，现在只剩流水线料理包。 成本还死贵，一个二线演员的片酬，够养一个新生代剧组。 断层，是比亏损更致命的癌。 他试过输血，但病人大动脉在喷血。 最新的转型计划已经摆在桌上：更深地拥抱内地平台，搞更多合拍。 可市场只是冷冷地看着，像看一部知道结局的重播剧。 电视广播，这四个字曾经等于香港人的夜晚。 现在，它成了一个关于如何优雅退场的课题。 曾志伟走了，带不走一个时代，但或许，他给所有还在怀旧的人，拔掉了最后那根呼吸管。 我们悼念的，可能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全家守着电视，等一首主题曲响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