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汽车兵张学仁到志愿军后勤站报到。 刚把背包扔到墙角,指导员就拽着他往卡车驾驶室推:"今晚有趟高粱米要送,跟老司机学两手。"车窗外的月光刚够看清路面,美军的夜航机已经在头顶盘旋。 驾驶室里的老班长拍了拍方向盘,嘎斯51卡车的铁皮壳子跟着晃了晃。 "记住了,美军夜航有盲区,晚十点到凌晨三点是咱们的时间。"他说这话时,仪表盘的指针正好指向九点五十。 张学仁盯着前方被炸弹炸出的弹坑,突然明白为什么汽车兵的伤亡率比前线步兵还高。 那趟运输任务本是送高粱米到前线,这种耐寒口粮比弹药还优先。 卡车刚爬上三十度斜坡,对面突然晃过两道白光。 老班长猛踩刹车,嘎斯车在碎石路上打了个滑。 "是美军半履带车!"他吼着拉上手刹,"他们的标识灯是白的,咱们是蓝的。"张学仁摸出腰间的手榴弹,手心全是汗。 对方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美军,举着枪却没立刻开火。 老班长突然用英语喊:"需要帮忙吗?"就在美军愣神的瞬间,他按下了卡车喇叭。 这是约定的信号,附近隐蔽的志愿军哨兵立刻围了上来。 张学仁后来才知道,那0.8秒的应答间隙,是老班长从战俘口供里学来的战术。 三十六个俘虏挤在卡车车厢里时,张学仁才发现他们的钢盔上都有运输连的标识。 "美军第七步兵师的,"指导员翻着缴获的文件,"这下不仅粮食送到了,还顺带端了个运输点。"那辆美军卡车后来成了后勤站的教具,战士们拆了又装,硬是琢磨出十几种零件通用方案。 现在军博里还放着张学仁那顶磨破的棉帽,帽檐上有个弹孔。 1998年他接受采访时说:"当时只想把车开回来,没想过能抓这么多俘虏。"其实那天最关键的,是他在卡车侧翻前稳住方向盘的那三秒钟。 有时候战争里的转机,就藏在不慌的那一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