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西康军区司令员刘忠，听说母亲尚在人世，就带妻子回家探亲，回家后，他见原配也在，顿时大吃一惊：“你怎么也在？” 吉普车停在福建才溪乡的土路上时，刘忠攥着1932年的红军家属证，指节泛白。 母亲拄着拐杖站在院坝，身后猪圈旁，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正弯腰喂猪。 他盯着那张被岁月刻出沟壑的脸是王四娣，他1927年拜堂的妻子。 泔水盆“哐当”落地，浑浊的汤水溅湿了她的布鞋。 1927年的才溪乡，泥土混着汗水的气息里，16岁的泥瓦匠刘忠和14岁的王四娣拜了堂。 红漆木箱是唯一的嫁妆，里面装着她连夜缝的棉袄。 1934年红军长征前，刘忠把家属证塞进箱底：“等我回来。”报纸上“刘忠被击毙”的消息传来时，王四娣在木箱里翻出棉袄，裹着年幼的女儿刘天秀，在地主家的牛棚里过了整整八年。 十八年间，王四娣没再嫁。 她用刘忠留下的工具修过村里的祠堂，给红军家属缝过布鞋，1948年收到过一笔匿名汇款，信封上的邮戳是华北野战军的驻地。 她把钱换成糙米分给更困难的军属，自己依然穿着打补丁的土布衣裳。 这些事，她后来从没对刘忠说过。 1953年那个春天，刘忠的妻子伍兰英站在吉普车里，看着丈夫和那个陌生女人对视。 作为西康军区的干部家属，她见过太多革命年代的离散，却没料到会撞见这样的重逢。 刘忠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那天他闻到王四娣身上的柴火味，突然想起1929年她连夜编草鞋送他参军的夜晚，那双布满血泡的手，和此刻伍兰英悄悄绞紧的手帕，像两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母亲把三个人拉进堂屋，指着红漆木箱说：“箱子归四娣，军功章归兰英。”刘忠蹲在地上，摸着木箱上开裂的红漆，突然发现锁扣还是他当年用铁丝拧的样式。 他想起长征路上揣着的家属证，边角磨出的毛边里，似乎还能摸到王四娣缝补时留下的针脚。 1956年冬天，母亲临终前把刘忠叫到床边，枯瘦的手从枕头下摸出枚奖章那是刘忠在平津战役中得的二等功章。 “给四娣。”她说完这句话就咽了气。 刘忠对着母亲的遗像磕了三个头，转身把奖章放进红漆木箱，旁边是王四娣1934年给他做的那双没来得及穿的布鞋。 如今红漆木箱还在才溪乡纪念馆，补丁摞补丁的棉袄静静躺着。 那年探亲时母亲把奖章塞进王四娣手里的温度，早透过木箱子，成了刻在家族骨子里的印记。 刘忠后来常对孩子们说，革命年代的爱情不是风花雪月，是红漆木箱上永远磨不掉的铁丝锁扣，把两个人的命，牢牢拴在一个叫“家”的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