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夏天，洪学智和秦基伟站在徐向前家门前，手里提着个工具箱，两人原本是来探望这位离休元帅，但为了带什么礼物，两位将军琢磨了好几天，怕送贵重了，老元帅发脾气；怕空着手去，又太不像话，最终这个工具箱，成了他们之间一场难解又温情的选择。 两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此刻像做错事的兵，站在四合院门口进退两难。 徐向前元帅的脾气全军闻名，当年在华北军区当参谋长时，就因警卫员多打了一个鸡蛋把人训了半个钟头。 可真要空着手，又实在说不过去这位元帅是看着他们从基层参谋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老首长。 徐向前的简朴在全军是出了名的。 抗美援朝时期当志愿军司令员，硬是把司令部的铁皮房让给伤员，自己在山洞里住了半年。 1955年授元帅衔后，他把国家配的专车钥匙上交，说"汽油钱省下来能多买两发炮弹"。 家里的沙发还是1950年代的款式，扶手都磨出了包浆，警卫员偷偷换了新的，被他逼着换了回去。 洪学智摸着工具箱的金属提手，想起上个月去苏联考察时特意挑的这套工具。 徐向前早年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时就喜欢摆弄机械，退休后更是把家里的收音机、电风扇拆了个遍。 秦基伟在一旁小声说："老首长要是不收，我就说这是给阿姨修缝纫机用的。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按响门铃。 开门的警卫员看到工具箱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被徐向前的声音打断："让他们进来。 "元帅坐在藤椅上，目光扫过两人手里的箱子，眉头果然皱了起来。 洪学智赶紧打开箱子："首长您看，这是苏联产的精密螺丝刀，您修收音机正好用。 "秦基伟补充道："我们逛王府井百货时看见的，想着您准能用得上。 " 徐向前的手指在工具上停顿片刻，突然笑了："你们两个啊，还是这么会钻空子。 "他拿起一把梅花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当年打苏家埠战役，要是有这么趁手的家伙，工兵连能提前半小时炸掉敌人的碉堡。 "饭桌上，四盘家常菜冒着热气，咸菜碟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这是老元帅待客的最高规格。 后来这个工具箱真派上了用场。 徐向前用它修好了小孙女的玩具车，给邻居张大妈换过水管阀门。 1990年全军廉政工作会议上，洪学智提起这段往事，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现在那套工具还摆在八一大楼的军史陈列馆里，旁边的说明牌写着："礼物的价值，从来不在价格标签上。 " 去年建军节，我去参观时正好遇到几位年轻军官在工具箱前驻足。 一个上尉摸着螺丝刀说："现在给老领导送体检卡算不算违规？"旁边的少校指着说明牌笑答："徐帅要是在，肯定让你把体检卡换成战术手册。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工具箱上，那些磨损的工具刃口，还闪着当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