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一位妇女为躲避国民党的追击,抱着九个月大的婴儿逃进了树林,只见敌人就要追上,她却索性解开了衣扣。 怀里的婴儿突然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她摸到襁褓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丈夫临走前塞进她怀里的,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丈夫是镇上杂货铺的老板,可她知道,那些半夜来敲门的“客人”从不是来买东西的。 前几天夜里,他把油布包埋进米缸时,声音压得很低:“这里面是三百个兄弟的命,你得把它送出去。”她当时没敢多问,只记得油灯下他眼里的红血丝,像要烧起来似的。 逃亡的第八天,干粮袋空了。 在浏阳山下讨饭时,穿蓝布衫的农妇往她手里塞糙米饼,她却只掰了半块。 “够了,孩子小,吃不了多少。”农妇盯着她怀里的婴儿,叹了口气:“这年头,带娃讨饭最苦了。”她低头看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脸,把饼塞进嘴里,没嚼几下就咽了得留着力气赶路,那油布包还在襁褓夹层里,硌得她胸口发疼。 树林里的特务越来越近时,婴儿的哭声突然拔高。 她来不及多想,解开衣襟把孩子抱进怀里。 乳头塞进孩子嘴里的瞬间,她感觉到特务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孩子脸上。 “刚生完娃,男人被抓了,出来寻活路。”她故意让声音发颤,眼角挤出几滴泪。 特务踢了踢她脚边的破篮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低头看孩子,他含着乳头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奶渍,而那块被汗水浸透的油布包,正贴着孩子的后背,温热得像她的心跳。 在醴陵山里发烧那天,她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粗布巾擦她的额头,睁开眼看见个穿灰袍的郎中。 “娃也烧得厉害。”郎中说着,从药箱里拿出褐色药丸。 她却突然坐起来,从灶膛里抠了块黑黢黢的土,混着自己的唾沫抹在孩子额头上。 郎中愣了愣,没再说话,只是把药丸塞进她手里:“这土,以前我娘也用过。” 三个月后,在江西铜鼓的一间破庙里,她终于见到了丈夫说的“老李”。 解开襁褓夹层时,油布包上的奶渍已经变成了深色的印子。 老李掂了掂黄金,又看了看她磨穿鞋底的脚,突然朝她敬了个礼。 她往后退了半步,怀里的孩子醒了,咿咿呀呀地伸出手,抓住了老李的衣角那只刚接过黄金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后来听说,那些黄金换了枪和子弹,在月形山打了场大胜仗。 再后来,她回到镇上,有人说她丈夫在转移时牺牲了,尸体是在虹桥乡的稻田里找到的。 她没哭,只是把油布包洗干净收进木箱,那上面的奶渍印怎么也洗不掉,像朵开在布上的花。 前几年整理老屋时,孙子从木箱底翻出那块油布。 “奶奶,这上面咋有印子?”她摸了摸那朵“花”,想起那天在树林里,孩子含着乳头睡着的样子。 “那是你爷爷他们用命护着的东西。”她把油布叠好,放回箱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布包上,暖烘烘的,像当年丈夫埋它时,米缸里的温度。
